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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第4页)

越颐宁掩上卷宗,暗自思忖。要解决这事,得去找经手此案的工部官员,调阅原始采购契约、运输凭据及验收记录,补齐附件。

她寻到工部水部司。负责此案的主事姓赵,是个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越颐宁向他说明来意,态度不卑不亢,可赵主事听完,脸上却露出了为难尴尬的笑容。

他磨磨蹭蹭地开口:“哎呀,越大人,这事儿……可有点难办啊。”

“都两年了,经办的小吏怕是都调走了。那些个契约单据,堆在库里跟山似的,要找起来,没个十天半月怕是翻不出来。再说,这核销都过了,户部都认了账,何必再翻旧账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主事话语圆滑,字字推诿。

越颐宁没有生气,反倒微微一笑,和善温柔,她将卷宗往前推了推:“赵主事说的是,不过流程未完,底单缺失,此卷便无法归档。”

“若日后御史台或计省查问起来,工部、户部乃至我尚书省,都脱不了干系,我只是初上任的小官,哪里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所以这才诚惶诚恐来求助于您,也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还请赵主事也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她说得婉转,却是分明的不肯让步。

赵主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被她捕捉到了:“甚是,甚是!但您也知道,调阅旧档,尤其涉及大宗采购的原始契约,按规矩需得本部侍郎大人的手批才行。”

“侍郎林大人今日事务繁忙,我不好打扰。要不越大人改日再来吧,此事我先替你回禀上去,等林大人得空了批复了,我再叫人给你送过去。”

都是官场的人精了,这“改日”和“得空”,谁不知几乎等同于婉拒?先是将皮球踢给了不在场的侍郎,又暗示了流程繁琐,种种言辞行为,都是意图让越颐宁知难而退。

越颐宁屈指在袖中轻磨,正想着对策,身后不远处却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二位大人是在聊什么呢?”

越颐宁的思索被打断了,她回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端正的年轻官吏走来。

越颐宁早在上任之前就已经在公主府里把有可能接触到的官员名字都记住了,但苦于各位官员的画像太过于抽象,她实在是对不上人脸,比如面前这人,她就认不得。

看官服品阶,应该不是什么大官,但赵主事见了他,几乎立即起身,笑容满面和他寒暄:“臧大人怎么来了?”

越颐宁微微一挑眉。臧这个姓氏比较少见,结合来人的外表气度,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隐约记得,中书舍人左须麟身边颇为得用的一个令史,就姓臧。

臧令史先向越颐宁行了一礼:“见过越都事。”

越颐宁回了礼,他便随即转向赵主事,语气不疾不徐,客气道:“赵大人,我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您提及工部侍郎的手批?”

赵主事不明所以,但强烈的政治嗅觉令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妙,他低下头声音恭敬道:“是,这位是新任尚书省都事越大人,要核查两年前的别苑增建事宜,需调阅一份工部旧契,按规矩需得林侍郎的手批。下官方才正是向越大人解释,林大人今日……”

臧令史却没有让他说完,轻轻巧巧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巧了么?”

“下官正是奉左舍人之命,前来工部调取一份去年修缮西苑的工料详单。左舍人催得急,已得了贵部侍郎大人的口谕,允准下官即刻调阅相关旧档。”

赵主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面露惊异之色:“这……您是说,是左舍人要的?”

“是。”臧令史眼帘下垂,目光扫过越颐宁手中的卷宗,状若无意地移开。

他轻微咳嗽了两声,又继续说:“既然越都事所需的两年前别苑增建档案,与下官要调阅的西苑档案同属工部营造司库房,年份相近,存放应在一处。不如,就由下官一并调出,也省得赵主事和库吏来回奔波,耽误了左舍人的要务。”

“不知赵主事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搬出了中书舍人左须麟的急务和工部侍郎的口谕,又点明了档案存放的便利,更暗示了若赵主事再推诿,便是耽误中书省的要事。

赵主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可以不买越颐宁的账,却绝不敢开罪那位以冷硬不讲情面著称的左舍人!

“啊……这……臧令史说的是、说的极是!”赵主事连忙起身,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既是左舍人有令,又有侍郎大人的口谕,自然方便!卑职这就亲自去库房,保证将所需档案一并找出。”

说罢,他手忙脚乱地就去找钥匙,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越颐宁略感意外。

事情峰回路转,还没等她出手,竟是就这样出乎意料地顺利解决了。

趁着赵主事离开的功夫,越颐宁转头向臧令史,颔首致谢:“有劳臧令史解围。”

臧令史回礼:“越都事客气了,下官也是奉令行事,恰好碰上,举手之劳。”

他语气谦顺,看着越颐宁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也被越颐宁敏锐地收于眼底。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抱着厚厚一叠来之不易的档案走出工部衙署,越颐宁心中反而疑窦丛生。

太巧了。

左须麟的令史,居然这么恰好地在她被刁难时出现,又恰好要调阅同库房、年份相近的档案,还恰好搬出了足以压制赵主事的左须麟名头和早就拿到的侍郎口谕?

越颐宁在自己的桌案前坐下,还在思忖。

政事上,她一贯想得深又想得复杂,其实今日这一出,换作平常,她会直接认为从头到尾都是左须麟的算计。连赵主事的为难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只为了让她承他的情,对他抱有好感。

等她放下戒备心后,他要利用她做的事,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可是,当初廊下偶遇,越颐宁也算是看过左须麟的正脸。

左须麟的面相极好,三庭匀称且饱满开阔,光洁无纹,主智慧通达,心性透彻广亮,少年得志;眉心印堂之地,平坦开阔,色泽明亮,眼底毫无奸邪算计的浑浊之气。

她粗粗打量,便确定他是难得的正气盈庭之格,表里如一。

这种脾性的人,即使是出于立场想要拉拢她,也会光明磊落地示好,不会和她兜弯子,还用这么曲折复杂的方法。

越颐宁心里存了疑虑,便在这事上留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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