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就在爸爸病倒、最离不开人的当口,这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初中年纪的澄君看着家里已经煮干了的药汤焦糊一片出难闻的气息弥漫在家中,天花板上蒙蒙雾气就像是盖在自己心头的乌云,而后续父亲的逝去,就是当头砸下的一记铁锤。
她的背叛是捅穿父亲心脏的刀,而紧随其后的流言蜚语,则是反复绞动的刽子手。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很快,澄君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之后和“阿黄”相遇,离别。
再与琼薇,管家小姐相遇…
(这女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
跑得肺像要炸开,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早被风吹干,唾液黏在嘴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根本不知道自己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正好——眼前有个昏暗的角落。
一个刚好能塞下她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的对号入座了,自己没有母亲,原生的也好,后来的也好,都不是。
自己就是一条。
一条野狗。
这片是老城区,老旧的房屋亮着灯火,空气中飘着暖黄的光点,还有油爆开的香气。
好冷……砖头上的冷气从臀部往上逐渐扩散到全身。
嗓子火烧火燎的。
“呜…呜……”刚才那通嘶吼,早把嗓子喊破了,她此刻就连哭声都这么难听。才哭了两声,自己都哭不下去了,只是无声的抽泣。
黑暗逐渐淹没澄君,又一点点被亮起的灯光驱散,澄君感觉自己像是黑暗中的老鼠,无处可躲。
泪已经干了。
她迎着照来的灯光,看进别人家中,一家五口挤在不大不小的桌前……
才没多久,她就想念花琼薇了。
我…不能再给她们添麻烦了。万一她们来找我……她终于开窍了,意识到好像自己也不是那么“野狗”,起码自己是有一个临时的住处。
于是,身体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机械地动了起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走吧。我总得先回去……
真麻烦……居然狼狈成这样。
她们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没人能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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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磨蹭了多久,在反复心里拉扯中,澄君总算蹭到了家门口。
管家送走那女人后,早已出门去找澄君了。
因此,开门的人是花琼薇。她一见澄君,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拽了进来。
“滚进来。”她凶巴巴地,只是这时候的她也好看。可惜澄君低着头,不敢看她。鞋子都来不及脱,就被一路拉进了卫生间。
“洗干净,脸都花了。”花琼薇声音冷冷的,大概是真生气了,像是炸毛的小奶猫。
不过此刻的澄君还是木然地照做着。
身后响起哗哗的水声,花琼薇给浴缸放起了热水。
而且澄君这个呆子,也不知道躲哪去吹冷风了,身上这么冷,还不知道坐哪了,裤子上一片乌黑。
“搞这么脏,你是去钻狗洞了吗?”
随后,见没有声响她又哑火了,有些赧然,手上快给管家了条短信
[人回来了,做饭吧。]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时,澄君才猛地一颤,被热水一激,皮肤像被炙烤般烫着。
身后的花琼薇忽然开口“别乱动。”
(她也要一起洗?什么时候?)
澄君的大脑开始解冻,随着花琼薇入水,余光瞥见两条白皙的大腿从自己身侧伸过,思维渐渐活跃起来。
“澄君,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继母。”花琼薇指的是那个女人。
澄君只犹豫了一瞬,还是解释起了她的身份。
从母亲去世开始,到继母忽然的消失。
“那你跑什么?”花琼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不解,也带着点干脆,“我们又不会赶你走。你不想看见她,我们帮你轰走就是了。”
“…………”澄君没说话,心里还是被结实地感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