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狡诈的狐狸。
他只是暗示了真相,没有明说,叫方初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就连出逃都下定不了决心,因为他害怕一旦离开了这儿就会错失收集证据的机会。
……如果能在这儿找到徐慈的踪迹,那就说明徐慈与白鹤就是有所关联,方初所有猜测就能有完整的逻辑链。
推论成立,结果就能板上钉钉。
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一连三天,小少爷几乎将整个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儿,还是没找到有关于徐慈的半点踪迹。
眼看一个月的截止期限步步逼近,方初更焦躁了,好几次恨不得拿刀子架到白鹤脖子上去逼问。
可对方始终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无辜模样,叹气重复解释:“宝贝,我没有藏徐慈的尸体,也没有蓄意杀害周厌,更不是你说的系统。”
“撒谎!”
方初已经听厌了他这番说辞,很不耐烦地去抢他的手机。
刚刚他看到了,这人正给人发消息,让对方处理掉什么。
说不定就是徐慈的尸体,亦或者其他的什么证据。
一想到这儿,方初更是火急火燎,一手抵在白鹤脸上十分粗蛮地把人给推开,一手匆匆划开手机屏幕。
壁纸是方初睡觉的照片。
原本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方初指尖点进加密的聊天软件后,思绪像是忽然被火花烫了一下似的,连着呼吸都屏紧了。
他顿了半秒,而后迅速退出,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阳光灿烂,树影斑驳,硕大的落地窗外面,绿油油的大树几乎遮挡了半个天空,金色的光影中,窝在沙发里睡觉的方初闲适慵懒,蹬掉的半只袜子要掉不掉地挂在脚上。
风景很好,拍得也很唯美。
可这是他老家宣城的别墅,他最近回去的那一次,甚至还没和白鹤重逢。
更叫方初毛骨悚然的是,他曾经在梁归手机上看过这张照片。
白鹤是哪里得来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好不容易扒拉开小少爷的爪子,白鹤脸上还印着一点被抓出来的红痕,暧昧又狼狈。
他却乐在其中似的,极愉悦的勾着唇角,凑到爱人手中亲了好几下。
其实更想舔……
但小少爷会炸毛生气,白鹤只能遗憾收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这才撩开眼皮把人拽到怀中,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额头。
“宝宝想检查什么?都给你看,别生气了好不好。”
轻声细语的哄弄像是腻了一层糖般,带着点笑意,讨好地亲了亲方初脸颊。
……哄人的方式和周屿川简直一模一样。
方初呼吸都在发紧,跟块直梆梆的木头似的,被白鹤抱到腿上坐着也没什么反应,眼睛瞪得有些圆,紧紧盯着他的手。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呢?
之前掐他腰窝,后面吃饭时挑出的姜丝,下意识摆向右侧的牙刷,甚至藏他甜食的地方都和周屿川大差不差。
还有梁归,他也很讨厌吃姜丝,牙刷也要摆向右侧。
甚至周厌也是这些习惯。
方初一直强行忽略的细节在此刻重新攥住他心脏,血液似乎都堵在了胸腔里,闷重得叫他喘不过气来。
……白鹤到底是不是装的?
试探的心思一旦出现便如疯长的野草般,方初不动神色的藏住惊疑。
他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手肘往后杵了下,扭头语气凶恶地问:“照片哪来的?”
“什么照片?”
“还装!”
小少爷趁机发脾气,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但他演技向来拙劣,那色厉内荏的架势叫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只纸老虎。
白鹤恶劣,故意逗他,满脸疑惑地问:“宝贝,我真的没有看到照片,我的手机屏幕不是一张风景照吗?”
“怎么可能!”
他装得太像,方初一下子就掉到了陷阱中,呼吸都紧了几分,急匆匆地重新按亮屏幕,举到白鹤面前。
“证据都在这儿了,不许狡辩!”
“嗯……”
白鹤凑近看了又看,面上浮现出几分担忧,垂眸捧住方初的脸,小声说:“宝宝,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你真看不到?”方初有一点点动摇。
白鹤:“要不你和我描述一下照片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