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用力推祂,眼尾洇开湿红,十分凶恶地大骂道:“你今天就撞死我!去!”
那劲儿跟头发怒的小牛似的,憋红了脸推不动后便用脑袋去撞人家。
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系统硬梆梆的胸口,许久他才泄力般地停下来,耷拉下肩膀,跟只垂头丧气地可怜兔子似的,喘息闷重,似乎憋了满腔的委屈。
系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成这样,核心中枢毫秒之间运算了上千次,得出结论后又迅速被推翻。
现在也不该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他很难过,很委屈,眼眶都湿透了,可怜得不行。
再不哄他,他肯定会哭的。
可是该怎样去讨他欢心呢?
系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急切,祂的程序像是完全坏掉了,见小少爷将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恼怒得像是要从此与祂一刀两断般,核心中枢便不堪重负地裂开缝隙。
出于自救……是的,祂的所有行为都是出于自救。
得出结论后,系统忽视了所有歇斯底里的警告声,主动去碰触了被圈禁在存储中心的那团“污染物”。
祂动作粗暴,蛮横急躁,迅速吞噬了关于周厌的一部分记忆,毫秒间整理融合完毕。
黑绫之下的长眸略微压低,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勾动,像是在编码勾勒什么似的,几秒后便凭空攥住了几颗糖。
方初还在对此一无所知,他发了场脾气,半晌得不到回应后更气了,十分不讲道理地去踹了人家小腿一脚。
“你哑巴了?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唔!”
话说了一半,方初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软糖。
草莓味的。
……有点好吃。
嚼了一嘴的方初怒气忽然卡了半截,面上表情依旧是凶的,拧眉一边吃糖一边瞪人,怒气冲冲地说:“贿赂我没有任何作用!我已经决定了,咱们一拍两散吧。”
【蓝莓味的吃吗?】
“……尝一点儿。”
系统唇角微不可见地往上扬了点弧度,垂眸剥开糖纸,很轻很轻地把糖喂到小少爷嘴里。
他得了甜食便像是吃了猫薄荷的丧彪,气势依旧很足,凶恶地唬着一张脸,但双手却下意识地扒拉住系统手臂,眼巴巴地看祂继续剥糖,嘴里的还没咽下就催促祂赶紧拿下一颗。
脾气坏,却也极容易哄,上一秒天摇地动恨不得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下一秒又能别别扭扭地回头眼巴巴地让人给他剥糖。
一连喂了五颗,总算把这祖宗给哄回了车上。
不过小少爷向来会得寸进尺,才被系统贿赂了一番,上了车又耍无赖地瘫在驾驶位上,逼着系统给了他提示。
后者面色冷淡,微微偏头“看”了他许久,才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去找白鹤。】
声音很轻,像是风都能把这句话给吹散似的。
甚至只是给了这几个字眼,系统身体便像是被什么给活生生绞碎了般,“砰”地一声脆响,祂如同玻璃人偶一样碎在了月色下,飘飞的星光掠过方初额前的碎发,像是亲吻。
【去吧,找回周既明的尸体,将之丢至郊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行。】
“为什么是白鹤?”
方初紧跟着追问,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系统又死机了。
这次应该是因为违规提醒。
所以系统也是受限于规则的,那制定规则的人是谁?
方初嚼碎嘴里的糖,眸色漆黑沉郁,被系统这样一点,他才想起来事情的古怪之处。
徐慈与白鹤有联系,这件事暂且不说,就单单是那本《规则之下,逻辑万岁》的书,出现得就太过于巧合了。
联系后面的一切,仿佛白鹤就是故意将那本书放在那儿的,好叫他一眼瞧见。
为什么?
他也在“抓”周既明?
方初疾驰在空荡荡的公路上,车窗大开,吹进来的风撩过他思绪。
假设一切推论成立,白鹤知道那本书的秘密,他需要抓住“周既明”,那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而是兜兜转转地利用自己呢?
方初如何都想不通,一头雾水的焦躁感叫他更想吃糖了。
可是系统那个抠搜玩意儿一点都没给他留,方初只好叼着糖纸解馋,一路驱车直奔学校。
迈巴赫很惹眼,方初故意停得很远,刷了学生卡进学校,跟做贼似地悄悄溜到了白鹤的别墅周围。
他还处心积虑地换了一身保安的衣服,装模做样地巡逻。
可实际上,那鬼鬼祟祟的小模样被监控一分不落地录了进去,实时转播到了别墅中的电脑上。
第63章晋江文学城独家方初还在一无所知……
方初还在一无所知,他自以为找了个监控死角,扒拉在人家墙头,探出个脑袋观望。
玫瑰花园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叶片肥大,花朵艳丽,昂扬在月色下时灿烂得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