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姬月撑腰,白石玉特意拿出一副新的头面、簇新的衣裙,递给了姬月。
白家主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花了近乎一个时辰,终于将姬月拾掇好了。
姬月穿上一身飘逸的淡粉樱桃裾裙,两鬓配着垂耳的鎏金珠花,腰肢纤若柔嫩的雪枝,眸如潋滟秋水,举手投足,袅袅娉婷,端的是一派清媚动人的风姿。
梧桐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就连喜燕看到了,也不禁惊呼:“梧桐姐姐,你的绾鬓手艺真好!改日我和你学一手,也给我家二姑娘梳头。”
梧桐被姬月的丫鬟奉承一通,心里得意,笑了一声:“我们白家有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这一手梳妆手艺尽得她真传,改日你教我蒸糕,我教你梳头。”
喜燕笑道:“好啊,我保证不藏私,将我的看家厨艺,尽数教授给梧桐姐姐!”
喜燕殷切的讨好,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白石玉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姬月,扼腕长叹:“唉,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阿月你嫁到我家当我嫂嫂吧!我大哥成了婚,二哥还单着呢!”
姬月闻言,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姬月忽然想到那张谢京雪冷冰冰的俊脸,她前脚刚对谢京雪献殷勤,后脚就和白家郎君暧昧不清,如此脚踏两条船,任谁都会心中不悦。
姬月不敢冒险,忙摆手道:“不敢高攀白府的门第,三娘还是饶了我吧。”
姬月很有自知之明,姬家虽然是兰陵郡望,但青川白氏是谢京雪麾下近臣,其地位门楣都是其他远郡世家所不能及的。
姬月不愿多聊这个话题,白石玉嘿嘿一笑,见好就收,没再乱扯鸳鸯谱。
直到日头高照,两人总算打扮妥当,一齐上了出游的马车。
马车粼粼,不疾不徐地驶向渊州主城。
姬月靠着软绵绵的锦布坐褥,闭目养神。
她透过翻飞的车帘,闻到那些自车外飘入的腊羊肉、阳春面、素包子的香味,暗暗在心中分辨市井里鳞次栉比的食铺、酒肆、茶楼。
待到了集市里,白石玉忽然喊住车夫,对姬月道:“阿月,我和梧桐下车取一样贺礼,你等我一刻钟,我马上回来。”
“好,你行路当心些。”
“放心吧,东西就在对面玉铺,我速去速回。”
白石玉下了车,徒留姬月和喜燕在车上休憩。
没一会儿,马车外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姬月被闹醒了,努努嘴,睁开眼睛。
喜燕打量一眼,小声道:“好像是前面有人被马撞了。”
闻言,姬月打帘,趴在窗上瞧热闹。
只见闹市中央,有一位身着青色窄袖武袍的年轻公子挽缰勒马,高声呵斥:“不要命了?明知本公子策马上前,还敢扑身拦路?!”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衣衫褴褛的男童飞奔过来,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抱住地上的老汉,嚎啕大哭:“来人呐!杀人啦!我阿翁被马踏死了!”
说完,那名老汉当真胸腔起伏,仰头喷出一口浓血,再度昏厥过去。
小孩被鲜血吓到,哭声更大,连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骑马的公子见状,深感棘手,顿时目露不悦:“满嘴胡言,一个垂髫小童,竟也敢存心讹人!”
可一个倒地不起,一个在旁哭丧,那名“行恶”的年轻公子又高举马鞭,怒目而视,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没等年轻人再度出声,一名抱着烤芋的侍卫便屁颠颠挤出人群。
侍卫见自家主子吃瘪,吓得大叫一声,骂道:“不开眼的东西,也不看看我们家主子是谁!竟敢勒索我们家公子,看我不打……”
没等他说完,姬月忽然出声,望着那名圆脸侍卫道:“倘若这位公子真的没有策马撞人,不如由你上手摁动老人家的三。阴。交穴,其穴位于人小腿内侧,内踝尖往上三寸的地方。此穴疼痛,常人难忍,若是老人家并未昏厥,他受不得这个疼,定会醒转。”
听完这话,小童像是做贼心虚,细弱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侍卫赶忙上前,动手摁腿。
不过屈指一使劲,老汉便痛得面容扭曲,猛地一蹬腿,翻出二里地。
“好哇,你个贱民,竟敢戏弄我家公子,看我不把你押到府衙,好好关上几年!”
侍卫揎拳捋袖,作势要为自家公子出气。
没等他抓住老汉,小孩已经抱住他的大腿,糊了一脸的涕泪,扯嗓子哀嚎出声:“坏人,你不要抓我阿翁!”
“我不但抓你阿翁,还要抓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地痞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