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谢京雪莫名一笑,笑意不及眼底,“你竟也知,此为佛陀清净地。”
姬月想到方才“拉谢京雪的手蓄意渎神”的画面,脸上讪讪,尴尬不已。任她巧舌如簧,眼下也辩解不出个所以然。
好在谢京雪笑了一声后,并未过多为难她。
谢京雪当空击掌一声,屏风外倏忽传来了一位年长嬷嬷的请示声:“长公子有何吩咐?”
谢京雪微密狭长美目,嗓音惫懒地道:“徐姑姑,送姬二姑娘下山。”
“是。”那位被称作“徐姑姑”仆妇垂目上前,侧身一引,示意姬月跟着她走。
姬月朝着谢京雪屈膝行礼,随后她一言不发,跟着老妇人离开了此地。
徐姑姑并没有带姬月原路返回,反倒是领她前往山腰的一处小院。
徐姑姑给姬月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又扶她落座镜前,帮她绞干乌润的长发,再取来花木簪子,替姬月绾发。
姬月心知,徐姑姑能在谢京雪身边伺候,定是他的心腹奴仆。
谢京雪地位尊崇,堪称晋国之最,他麾下的奴仆,身份地位自然也高旁人一等,就连一些末流世家的尊长,见到谢家仆妇,明面上都得恭恭敬敬,半点不敢开罪。
姬月深知徐姑姑的紧要,她小心翼翼打量一眼,复而低下头去。
倒是徐姑姑瞧出小姑娘的拘谨,不免笑意更深:“倒是忘了同姬二姑娘讲,老奴从前是随大夫人过府的陪房嬷嬷,后来配给了薛管事后,便跟着长公子在摘星楼里当差。”
姬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谢京雪母亲的陪房嬷嬷,难怪能得谢京雪倚重。
姬月何德何能,竟让这位照料谢家主长大的奶嬷嬷帮着梳发,她忙同徐姑姑道:“麻烦您梳头备衣了,我自个儿来吧。”
徐姑姑摇头,没让姬月抢走发梳:“这有什么麻烦的?能服侍姑娘,老奴心里高兴还来不及。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公子领人进圣池,可见姑娘深得长公子的喜爱。”
徐姑姑望向姬月的眼神热切,俨然是将她视为谢京雪疼爱的女子。
徐姑姑当然知道谢京雪应下姬家长女婚帖的事,但在徐姑姑心里,能被谢京雪瞧上,就是世家淑女们的福分。
姬大姑娘,姬二姑娘又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谁,只要能为谢京雪延绵子嗣,开枝散叶,那就成了。
姬月打理干净,换好衣裙,徐姑姑还帮她包扎了手心的伤口。
徐姑姑送姬月回到客舍,又喊来几名谢家亲卫,命他们巡哨换岗,好生照看客舍里的世家女郎,切莫出现任何差池。
今晚当真是兵荒马乱,好在姬月顺顺利利回到了寝房,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喜燕早早被徐姑姑派来的丫鬟安抚过了,她瞧见姬月回房,忙捧去一碗热腾腾的核桃牛乳,供自家姑娘压压惊。
“方才那位……便是长公子跟前的徐姑姑吧?”
姬月点点头。
喜燕笑道:“长公子让徐姑姑送姑娘回来,可见是对您上了心。”
姬月不知这些小道消息,但喜燕本就是丫鬟,平时姬月上课,她就往公灶、膳堂、茶水间里跑,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些宅子里的私事。
这位徐姑姑可了不得,丈夫是坞堡大管事,又在大夫人仙逝后,一手照看谢京雪长大。平日出门在外,任谁都得给她几分薄面,便是谢家各房夫人,见了徐姑姑也得打一声招呼,不敢将她当成普通奴仆一般差遣。
这等贵奴,竟亲自护送姬月回院,当真是羡煞旁人。
喜燕为姬月感到高兴,她压住笑容,窃喜道:“姑娘真厉害,竟能得长公子青眼!还好徐姑姑办事牢靠,刚才派遣亲卫,也借了戍守世家贵女的名头,没让人知道她专为二姑娘而来。”
说完,喜燕颇感遗憾:“要是让大姑娘他们知道,还不得把鼻子气歪了!”
喜燕有种翻身做主的畅快,她嘿嘿笑了几声,又觉得太过小人得志,忙敛了笑容,服侍姬月躺下。
喜燕看到姬月手上的伤,心里担忧,又给她请来了医婆看病。
好在掌心的伤势不重,姬月体内的药。毒也散尽了。
确认身体并无大碍后,姬月浑身瘫软地躺到床内。
枕头散发日光的馨香,她翻了个身,埋头就睡。
昏过去的档口,姬月牵动膝盖,忽觉腿。间发酸,隐有刺。痛。
她骤然惊醒,想到此前圣池发生的旖旎秘事。
当时姬月通体舒坦,觉不出什么。
事后,她倒是记起那些孟浪的捱蹭。
谢京雪虽若即若离,可他不喜她太过张狂,最起初的有一瞬,他下了黑手。
揉得颇重……也不知有没有破皮。
姬月莫名想起那只坚劲纤长的手,轻叹一口气。
姬月翻身起来,给自己涂抹了一层软膏。
止痛以后,她再度上榻,咚一声倒在安神药枕上,安心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