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剪齐整的指甲几乎扣进掌心的肉里,闭上双眼尽力地逼迫自己平静。
庄志生开车很稳,单手架在方向盘上,游刃有余,甚至能抽出间隙来瞥一眼庄杳。
他无声笑笑,又伸出手去探她的脸颊。
果然很烫。
庄杳被他手背的寒意冰到了,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气不过只有自己这样窘迫,便瞪着那双圆眼直勾勾地盯着庄志生。
然而他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并拢了五指在她眼前扫动,像是在哄刚出生的孩子。
“哥!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她没忍住嚷嚷。
庄志生又是一哂,勾着唇腾出一只手去捏她滚烫的脸颊,“你就是小孩子呀。”
她发觉自己还真是斗不过庄志生,只好双手抱臂侧到一边去合上双眼装睡。
她的眼睛是闭上了,可心里却很是聒噪。
什么小孩子会对着哥哥脸红啊?
这算什么嘛。
她的心乱得要死,却又感觉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是解开安全带卡扣的声响。
那阵犹如落雪般的松香再次向她卷来,带着几分热意。
她感觉到自己坐着的座位沙发陷进去一片。
男人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她缓缓睁开眼,却没对上庄志生的眼神。
他探出的半个身子几乎笼在了她的身上,可他却没有在看她。
他在看窗外。
准确的说,是看窗外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
“哥……”她感觉自己的气管像是被那阵雪松香气紧紧地掐住,无法呼吸。
掌根抵在他健硕的胸口,却又因绸缎的丝滑而顺着胸肌划到了他的脖颈后。
“嘘。”庄志生闻声只是垂眼向她脸上一瞥,便又迅速地挪开,目光重新落在了车窗上。
那个身影就躲在拐角处,伺机而动。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约摸着有一米八五。
然而他蜷缩着身子,躲进巷角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伤了。
“怎么了?”她凑近了庄志生的脸颊,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她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只觉得他的神情是从前未有过的严肃。
庄志生看着那个男人遁入后巷,半晌没有出来,又再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在庄杳看来似乎无比的漫长。
每一分一秒都像是蚂蚁在她心尖上觅食,一点点地啃食掉她的血肉。
她想挣脱,却偏偏动弹不得。
庄志生那坚实的臂膀撑在她的座位上,沉闷的呼吸声反复打在她的脸颊上,与她脸上的温热混为一体。
他高大的身躯就像是天然的牢笼,她则像是自愿走进他陷阱的猎物。
屈居他的阴影之下,她的指尖骤然麻痹,怯生生地往回缩,却不知为何将庄志生勾了回来。
她的唇就这样擦过他的脸颊,轻轻的,只有她一个人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