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女,情意真挚。
苏衡到底释然了,讷讷叹息,“虽说这季云昭不怎么样,比起本公子少了几分风流倜傥,但这么一瞧,与瑛瑛勉强般配。”
“主要是年岁相当。”
国公夫人苏氏是苏衡的亲姑母,论起来苏衡还是乔瑛瑛名义上的表兄,苏衡此人风流爱美人,却从不吃窝边草,即便表兄妹可以通婚,他也下不去手。
加上他本就年长,与乔瑛瑛相差近十岁。
之前苏衡拿乔瑛瑛当女人看待,不觉得差十岁有何不妥,如今真心拿她当妹妹看待后,便庆幸当初自己没和乔瑛瑛发生什么,不然真叫人家小女娘受委屈,他心里也会因这层表兄妹关系感到膈应。
还是少年郎配小女郎最合适,意气风发,情投意合。
顺利转换身份后,苏衡先前那股难平的郁闷渐渐散去,又谈起在扬州那半年的琐碎,谈起他与乔瑛瑛的“最后一面”。
那时他即将离开扬州回长安去,乔瑛瑛亲自下厨为他践行,也就那一回,二人心照不宣。
苏衡约莫猜到,乔瑛瑛想跟他走。
他也做好准备,带乔瑛瑛回长安。
中途乔瑛瑛离开一次,道小厨房温了践行酒,她去取来,结果便一去不回。
翌日天明便传出乔瑛瑛“死讯”。
说及此事,苏衡长吁短叹,皆是惋惜,人与人或许就是差那么点缘分。
苏衡说得自己都难过了,一杯茶生生品出几分酒气,人已微醺。
全然没注意身旁的陆绥面色冷沉。
陆绥死死捏着骨瓷茶杯,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践行酒?她还给你准备了酒水?”
那一夜,陆绥又何曾忘记。
他入夜旧伤复发,疼痛难忍,伺候的老嬷嬷顺手取了灶上温的酒水,让他以酒止痛。
不过三两杯温酒下肚,乔瑛瑛便慌慌张张闯进来,将那酒水砸在地上,语无伦次道,“错了……都弄错了……”
拼命拍打他的后背,催他将吃进去的酒水吐出来。
再后来,陆绥的身体不受控制掀起潮涌,当晚将乔瑛瑛欺压于榻间。
事后陆绥知晓自己被下了药愤怒不已,就此将乔瑛瑛囚禁。
原来,那药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从一开始,乔瑛瑛要算计的就是旁人。
同他只是“错了”,是“意外”。
“……”
不知为何,陆绥胸腔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羞耻愠怒,以至于他捏着骨瓷茶杯的冷白指节咯吱作响。
苏衡犹未察觉,远远看见季云昭避着人,悄悄给乔瑛瑛塞点心,小女郎回以明媚的笑,苏衡甚至激动得用胳膊肘撞向陆绥。
“哎哎哎,你快看,她俩是不是还挺般配?”
半晌得不到回应,苏衡才转过头去,猝然对上陆绥那张死死盯着乔瑛瑛的阴沉面孔,不由骇然,“你……你做什么这副嘴脸?”
视线再次在陆绥与乔瑛瑛身上来回逡巡,苏衡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险些原地一蹦三尺高。
“该不会是你看上人家小女郎了吧?”
所以当初他讨要乔瑛瑛时,陆绥才会果断拒绝他,还说得那般冠冕堂皇,竟是陆绥自己先起了独占的心思。
“你莫要痴心妄想。”苏衡好言相劝,“你同婉音表妹已有婚约,我那瑛瑛表妹总不能一并嫁你,给你当侧妃做妾吧?”
“人家如今可是国公府嫡小姐了。”
“要嫁,多半也是嫁给季云昭做正妻的。”
“况且,你都一把年纪的人……”
苏衡自顾自絮叨不停,话里话外,皆是不配。
“砰”的一声脆响,茶杯在男人手中寸寸碎裂,陆绥嘴角笑意比那冬月霜雪还要冷淡。
“舌头不想要,可以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