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赶到教室后,正如司彦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这一段爆发冲突的剧情还是和初版里一样,以一种非常难看的方式发生了。
她高估了一个常年酗酒的男人,以为小椿的父亲之所以会在初版里把事情闹到这么难看是因为喝了酒,但事实证明,酒精不会改变一个人的秉性,只能放大一个人的品行,所以酒品不好的人,大概率人品也不怎么样。
意识清醒的男人哪怕是当着赤西先生的面,在看到了他端庄美丽的太太后,也依旧有胆子上去调戏。
等小栗椿发现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亲眼见到这个场面,简直比看漫画还要让人替女主难堪,绘里捂住额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昨晚就把小栗椿她爸绑起来,随便扔到哪个地方,等今天结束了以后再放出来。
但是这样又有可能影响到剧情,毕竟就算她今天想办法不让两方家长见面,就算剧情不重置,那也会进行自我重圆,还是会在某个节点把双方家长见面的剧情给圆回来。
就像现在,她明明交代过赤西景和白鸟律谁都别走,结果这两个人一到关键时刻还是不在了。
司彦说他来的时候,赤西景和白鸟律就已经不在教室里了,绘里又找到其他同学问,才知道赤西景和白鸟律原本都是待在教室里的,但校长和理事长路过A班,刚好看到了他们俩,就把他们分别叫走了。
如果不是绘里让他们一直陪小椿待在教室里,他们也不会被叫走。
……果然没错,如果是必要的剧情,就算她想尽办法去避免,剧情还是会用各种办法自我修正,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原点。
意识清醒地调戏人,比喝醉了酒调戏人更令人憎恶,赤西夫妇甚至比初版里还让人生气。
最惨的是小栗椿,在所有学生和家长各异的眼神打量中,羞愧得连头都抬不比起来,不断地给赤西夫妇鞠躬道歉。
“这么会有这种男人……他疯了吧,连赤西太太都敢调戏……”
怎么办?想办法重置吗?
可是重置的话,必要的剧情也依旧还是无法避免,甚至情况可能会比这一周目更加严重,这一周目她没让小椿的父亲喝酒,非但没有化解矛盾,反倒让赤西景的父母更生气了。
小椿的父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任由自己的女儿拼命替自己道歉,脸上甚至还笑嘻嘻的,再次点燃了赤西夫妇的怒火。
面对这种无耻的男人,赤西夫妇无论怎样羞辱他,都不会觉得解气。
于是他们将目光紧盯在男人那还有几分羞耻心的女儿身上,毕竟只有她不停道歉,替她父亲的行为付出代价,接受他们的羞辱,留下悔恨的眼泪,夫妇俩心里才会舒坦。
到了这个时候,男一和男二依旧没有出现。
为了能最大的调动上读者的情绪,所以在女主的难堪程度还没有达到最高值时,剧情都不会轻易让他们出现。
他们只能在女主最惨最难堪的时候出现,才能使得他们对女主的救赎更加伟大。
绘里不得不承认,作者真的很会想,也活该她的作品那么畅销,知道怎样吸引读者看下去,她当时看漫画的时候,都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但还是边骂边看。
作者为了这个冲突点,甚至从未考虑过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女主,此时正在受到多大的羞辱,今后又要花多长的时间来治愈今天所承受的这一切伤害,就因为创造她的上帝需要所谓的作品卖点,于是她的上帝连同其他角色,一起把她架在火上烤。
面对赤西夫妇的指责和贬低,小栗椿始终低着头道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因为这就是她的父亲,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司彦蹙眉,即使之前已经目睹了数遍这样的场景,可唯独这一遍,他没有办法再冷眼旁观小栗椿的遭遇。
更不要说绘里,她现在只想冲出次元,给那些为了突出男主的英雄救美时刻有多高光、而拿女主的自尊和生命不当一回事的作者通通来上一巴掌,然后握着他们的肩膀劝他们清醒一点,求求了,对自己创造的女主好一点吧。
男一和男二被剧情牵制着暂时无法出现,但男三和女二没有。
两个人没有任何计划,默契地心想大不了就是重置,反正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周目,他们又不是玩不起。
正九十度鞠躬的小栗椿,突然感知到了有两股气息来到了自己身边。
她直起腰,眼睛已经被泪水彻底糊住,让她看不清是谁,但从他们的气息也可以判断,那是绘里和司彦君。
她啜泣着,不确定道:“绘里?司彦君?”
一张手帕被递到了自己面前,是司彦君清冷的嗓音:“是我们,擦擦眼泪。”
赤西夫妇有些惊喜绘里的出现,在初版里,绘里原本是来帮赤西夫妇一起羞辱小栗椿的,顺带还添油加醋说出了小栗椿和赤西景之间的纠葛,让赤西夫妇更加看不起面前的这个穷女孩。
而现在的绘里却说:“伯父,伯母,你们不能因为指责流氓本人没有成就感,就把气全都撒在他无辜的女儿身上吧?这样未免太过分了点吧。”
没想到绘里居然是站在对方那边的,赤西太太勉强笑道:“绘里你在说什么,明明就是她父亲先对我……”
绘里哇了一声道:“原来您也知道是她父亲干的,不是她干的啊。”
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讽刺,赤西太太眉头一皱,赤西先生发话:“绘里,你这是什么口气,你怎么能这么跟你伯母说话?”
绘里道歉:“对不起伯母,我的口气让你很难受是吗?”
接着她话锋随即一转:“难受就对了,因为我模仿的就是伯母刚刚对小椿说话时用的口气。”
赤西先生也被她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见赤西夫妇终于消停了,绘里才正经开口:“伯父伯母,我能理解你们现在很生气,但是小椿是无辜的,如果非要说她做错了什么,那就是她在上帝那里挑选父母的时候瞎了眼,以至于成为了这种男人的女儿。”
“但事实上,没有一个孩子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父母不是吗?所以小椿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伯父伯母,你们没有资格指责她,你们该指责的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
绘里转头去看那个男人,就像小椿自己曾说过的,她的父亲一无所有,就是个只会和妈妈桑调情的死酒鬼,所以哪怕是面对有钱有势的赤西夫妇,也依旧毫无所谓,因为他根本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东西。
罪魁祸首的男人本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在旁边,结果再被绘里瞪了之后,眼睛瞬间黏在了绘里脸上,又见绘里护着自己的女儿,顿时扬起笑脸,边走近边问道:“小椿,你什么时候在学校里认识到了这么漂亮的朋友,怎么都不请到家里来玩?”
小栗椿瞬间睁大眼,顾不上擦眼泪,立刻伸手将绘里挡住。
这一次她吼得特别大声:“你不许靠近绘里!”
男人没能靠近绘里,整个人已经被司彦摁倒在地。
司彦下手很重,没有给男人一丝反击的机会,男人的脸贴在地上,绘里本以为小栗椿会像初版那样,即使再憎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可始终心念着这是自己的父亲,无法割舍掉这份亲情。
所以纵使知道自己的一切祸端都来自父亲,小栗椿依旧选择替自己的父亲说话,不但气死了看漫画的所有读者,还使得两家的矛盾更在这里进一步恶化,逼着她和赤西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