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叉抵在喉管上,绘里的手无论如何都戳不下去,刀子抵在手腕上,无论如何也割不下去,即使知道这样做自己也不会真的死,但人类对生命本能的敬畏,让绘里怎么都对自己下不去手。
她将刀子扔在一边,指责自己的胆小,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了,居然还是怕死。
自杀的方法有千万种,既然狠不下心来对自己动手,绘里朝阳台的方向看去。
她推开门,来到阳台上,楼下就是森川家的庭院,平时看觉得这个高度没什么,但一想到要跳下去,她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有些发软。
没关系,这只是漫画而已,应该没现实里跳楼那么可怕的。
Forfreedom!
绘里在心里喊了声口号,手脚并用开始往扶栏上爬。
刚爬上扶栏,还没站起来,忽然有人从后面惊恐尖叫:“大小姐!”
绘里本来就怕,如今更是被这一声尖叫吓得直接手脚一软,身体一歪。
紧接着的一秒钟不到,绘里感受到了理性的彻底蒸发,那一瞬间大脑空了,只剩下了生理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和折磨。
虽然只是漫画,但任何物体的坠落,都严格遵循现实中的牛顿第一定律,砰地一声,绘里坠落在草坪上,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巨大的痛楚犹如致人死亡的海水,一瞬间溺毙了她的所有感官。
好痛!绘里只来得及在心里喊出了这一声,接着整个人就痛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公主房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病房。
剧情重置了吗?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一点,病房里的护士发现她醒了,迅速叫来了医生。
绘里嘴上还带着呼吸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几个医生把她当成动物标本观察。
医生检查完以后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绘里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几天,因为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病房里的帘子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而且有好几次都很奇怪,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病房里待久了,导致了记忆错乱,明明感觉自己昨天已经听医生说过了这些话,结果今天又听到了一样的话,而且昨的午餐是蒸蛋羹和时令青豆,今天依旧是,难道堂堂财团大小姐住的医院,连午餐都不创新一下的吗?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绘里之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主人公住院了,都会有亲朋好友送水果送花篮来探望,可是她在这里这么久,病房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甚至就连原伯都没来过。
从目前这个无人问津的状况,绘里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得不偿失,非但没有触发剧情重置,还白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最后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之前一直觉得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自己经历过,才发现除了生死,任何都是小事。
人再痛苦,都比不过临近死亡的那一刻的痛苦和悔恨。
经过这次,绘里也算是成长了,对生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还是惜命吧,哪怕只是漫画里的命,再多做几次这种傻事,就算她人没死,心理和精神都得在这大起大落中走向崩溃。
绘里不禁想到司彦,更加心疼他手腕上的那些疤痕,可想而知他当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得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把自杀当成是家常便饭。
这次跳楼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如今她也算是经历了他当时百分之一的痛苦,以后她就更加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明白该怎么对他好了。
自己现在又被囚禁在医院,也不知道外面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其他人,她也不是要求大家一定要为了她茶饭不思,但这么久没见,大家应该会想她一下吧。
这样一想,顿时就有些收不住,绘里开始想象,等出院以后回学校上课,大家肯定都会围上来关心她,对她嘘寒问暖,说不定小椿和桃子还会因为太想她了直接哭出来。
司彦呢?他也会很想她吗?他到时候也会哭吗?
应该不会吧哈哈,从来没看他哭过,她怀疑他都没有泪腺这玩意儿。
不过他应该会很激动地抱住她,然后再给她一个很久没见的重逢之吻?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有了期待,绘里忍不住捂住嘴,忽然觉得这个楼似乎跳得还挺值?
要不是身体还暂时动不了,她估计这会儿又把自己扭成了蚕蛹。
想到他,想到其他人,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挂念着自己,就算现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烦闷的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总之不管以后怎样,哪怕就是走进了死局,都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赶紧好起来回学校上课才是正事。
这份自我安慰、以及劫后余生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她决心好好康复的同时,自她跳楼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父亲又再次出现了。
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英俊中年男人,绘里心想,你女儿为了摆脱你的控制,都选择跳楼了,你这个做爸爸的总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总要关心两句了吧。
毕竟她小时候半夜发个高烧,妈妈出差不在家,是爸爸背着她去医院的。
躺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当时发着高烧的绘里想,谁说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明明爸爸也很好。
然而事与愿违,不是每个爸爸都是好爸爸,至少森川政宗不是。
森川政宗走近病床,面对病床上还未康复的女儿,没有一句关心,只有扬起手的一巴掌。
绘里完全没有料到,所以她根本来不及躲,已经被打得偏过了头。
被打的一边脸颊迅速泛起刺痛的感觉,绘里微微张唇,她这辈子只扇过别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会有被扇的一天。
森川政宗终于说话了,依旧不是关心,而是冰冷的指责。
“为了和赤西家解除婚约,宁愿把自己的腿给摔断是吗?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现在你如意了,赤西家不会愿意要一个为了解除婚约、宁愿跳楼的疯子来做赤西太太。”
原本赤西夫妇是不愿意退婚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就这样直接退婚,未免太无情,夫妇俩本打算等绘里康复以后,让她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