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又不得不配合她的理想主义。
司彦从伊藤的身上下来,扶了扶眼镜,又走到绘里身边。
刚刚砸在伊藤脸上的冷拳此时摊开,成了宽厚有温度的手掌,他用臂弯托着她的臀,没有常规的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孩那样,将她抱在了身上,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有了支撑点。
刚刚下池子下得太猛,绘里现在从头湿到脚,整个人不断往下淌水,瞬间把他的大衣和制服外套也一并给打湿。
这个抱的姿势,简直让绘里梦回小时候被长辈们抱在臂弯里,既舒服又有安全感。
绘里怔怔地被他抱在怀里,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赤西景也停了手,眼色不明地看着她被柏原抱着。
她张嘴:“那什么,你……”
司彦声音很低,透着喑哑:“冷吗?”
“啊?不冷。”
恒温泳池,而且场馆里暖气很足,否则她也不会放心往里跳。
司彦嗯了声,轻声说:“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离开前,他对赤西景说:“我带她去换衣服,剩下的拜托你了。”
绘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柏原抱走,赤西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不是,眼镜仔在命令谁呢?还没当上学生会长呢吧,怎么就命令上他了?
而且凭什么是他带绘里去换衣服?他们又没有在交往。
还是说虽然没有在交往,但是身体上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换衣服的程度了?
赤西景微微咬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里翻涌。
曾经他和别人交往的时候,绘里也是这种感受吧?果然这种滋味很不好受,难怪绘里会放弃他,转而投入到柏原的怀里。
酸涩的感受让他顿时又加重了拳头上的力道,更狠地朝几个人的脸上挥过去。
*
绘里安静地被抱着,一路上没人说话。
好尴尬,应该说点什么吧?
“那什么……”绘里胡乱开口,“你刚刚打人的样子还挺帅的嘛,哈哈。”
救命,好尬夸。
绘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是司彦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平静叫她的全名:“向绘里。”
一叫全名必有大事发生,绘里瞬间竖起耳朵,语气也不自觉严肃了起来,跟学生上课答到似的:“是。”
“你到底还要我为你心神不宁多少次,你才肯放过我。”他轻声说。
“你让我当男三,我当了;你让我跟你一起改变剧情,我也陪你改变了;你让我竞选学生会长,我也去选了;你说你想打到结局赶紧通关回家,我也一直在配合你——”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就算剧情重置,我也从来没怪过你,半年前的花火大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来真的,但是我知道你很尴尬,所以我也没再提过那件事……”
他从来没有这样顺从过一个人。
第59章五十九周目你非常在乎我
“我对你唯命是从,拜托你能不能也听我一句,你要干什么之前,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吓我?”
他用力闭了下眼,不自觉收紧臂弯上的力道:“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其实说话并不累,抱着她也不累,但司彦还是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讨厌这样情绪化的说话,不论是担忧、着急、还是生气、惊恐,人类在多数时候带着情绪的话是没有逻辑可言的,就算长篇大论讲了一万字,沟通依旧低效,非但不能一语刺破对方的逻辑漏洞,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到情感下位。
他知道以绘里的机灵劲,再加上又有那几个C班的男生为她保驾护航,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哭唧唧等着人来救的傻姑娘,别人敢惹她,她只要能还手就绝对不会憋着。
毕竟担心谁吃亏,都不用担心向绘里会吃亏。
不应该一时冲动把她从泳池里抱上来的,也不该那么冲动动手,明明有赤西景在,还有老师在,以及她班上的那几个男生,哪怕他站着不动,也多得是人抢破了头为她当这个骑士。
他本可以继续以上帝眼的视角,像曾经旁观所有人的命运那样,欣赏她的表演。
示弱只是她的一种表演,司彦明知道,可不冲动又能怎么办,在看到绘里浑身湿透地站在泳池里时,又一次湿淋淋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精密的大脑程序哪里来得及分析状况,哪里顾得上身上的大衣吸不吸水,哪里顾得上自己还要竞选学生会长,怎么能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下重手地殴打别人。
可如果她不是表演,她真的被欺负了怎么办。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今天她真的出了事,而他真的来晚了该怎么办。
司彦无法容忍这种可能性,他只能这样拜托她。
人终究不是冰冷的机器,情绪也总有上头的时候,他话赶话,就那么说出来了,说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司彦不看绘里,大概也能猜到此刻她脸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呆滞、不解、或许她还在心想你在发什么疯,或许再恶劣一点,可能她还有些得意,之前被他套路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让她扳回了一局。
这个粗神经的人接下来会怎样嘲笑他的杞人忧天,说他想太多了,说他也太小看她的智商了,总之无论说什么,司彦都已经做好了不生气的准备。
“……你说我吓死你,你才是吓死我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