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被随意挽着一个髻,长流苏簪固定在耳后,和耳后被遗落的几缕发丝一同垂落在她的锁骨上。
一身华服的绘里呼吸很重,丰盈的胸口起伏,蹙紧的眉心上点了一道胭脂红,嘴唇晶莹桃红,此时也紧抿着。
所有人全部看呆,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赤西景讷讷张口:“绘里,你为什么……”
话还未说完,绘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扬起手,轻盈的大袖衫带起一阵风,风里含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和巴掌一起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赤西景被打得偏过头。
除了赤西景被打愣了,其他人回过神来,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目前的气氛。
绘里特意等了几十秒,发现自己并没有头脑发晕的感觉,那就说明这一巴掌并不严重,不会重置,剧情还能继续下去。
既然剧情继续,那她说话就得收着点儿了,至少要符合女配人设。
“景,你差不多也该跟我把话说清楚了吧,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次希望,然后又要让我多少次失望?”
“一直以来坚持要和森川家退婚的明明就是你,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和谁交往,和谁在教室里做了什么,跟你有任何关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说着,她走到司彦面前,给司彦投了一个眼神,示意司彦配合她的表演。
但是司彦完全没反应,镜片下的黑眸凝滞在她的脸上。
绘里第一次在老乡那张清隽淡漠的脸上看到了堪称呆滞的表情。
这人怎么回事?正是她需要他配合表演的时候,他居然在神游发呆?
算了算了,她一人带飞。绘里自顾牵起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强硬地钻进他僵硬的指缝,在赤西景面前举起。
“景,如果说一开始我接近柏原,确实是我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你了,而且我也会认真考虑我和柏原之间的关系,无论我和柏原做了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
绘里语气冷静:“如果你以后再针对柏原,我不会放过你。”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太刺眼,赤西景的心头泛起苦涩。
他还听见绘里以一种冷静的语气说:“景,你只是接受不了一直追在你身后跑的那个森川绘里,居然放弃你喜欢上了别人,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赤西景微微睁大眼。
不是的。
并不是不甘心,他这么生气,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对她不甘心?
绘里说:“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吧,认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要再这样犹豫不定了。”
他喜欢的究竟是谁?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是小栗椿,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总是违背那个声音,忍不住去在意和关心绘里的事。
就像现在,只要他一想到在教室里,绘里有可能跟柏原做了什么,他恨不得把柏原给杀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绘里为他守贞。
因为从中学时期起,他就一直过着荒唐又放纵的日子。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睡的女人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的魅力,那个声音也是那么教导他的,你要做个浪子,因为浪子才是最受大部分女人欢迎的男人类型。
那个声音对赤西景说,等未来你的真命天女出现了,放心,她不会嫌你脏的,她只会觉得你真的好爱她,爱她爱到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一整片森林。
没有女人能够拒绝浪子回头的诱惑,如果是家庭破碎的浪子,那就更没有女人能拒绝了,因为她们最喜欢做浪子的救世主。
赤西景就这样,一直在等待着属于他的“救世主”出现。
这个“救世主”就是小栗椿。
家境贫寒的处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干净到像是一张白纸。
干净到就连赤西景都觉得,自己如果真跟小栗在一起,是在糟蹋她。
可那个声音经常说,浪子配处女,这就是经典,大家都爱看。
爱看?谁爱看?到底是哪些恶趣味的人爱看?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浪子才能得到真爱?就算他的父母对他专制又严格,试图想要控制他的人生,却从来没想过给他爱,那也不该是他乱搞的理由。
如果小栗椿真的是他的真爱,难道他不应该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乱搞,干干净净地等着她的出现,才是对这份真爱真正的尊重吗?
小栗椿是他的真爱,可他配做小栗椿的真爱吗?他曾有过那么荒唐的过去,而且还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牵扯不清,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游移不定。
小栗的很多苦难,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她说的没错,他是她的灾星。
“……对不起,绘里。”赤西景轻声说,“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你和谁交往。”
绘里怔住,他又转头看着小栗椿说:“对不起,小栗。”
小栗椿迷茫地眨眨眼,想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
*
一直等回到家,绘里都没搞清白赤西景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和小栗椿道歉。
而且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赤西景走了没多久后,司彦也找借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