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身上穿的浴衣也是这样,她挽着头发,后领边缘处微露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几缕柔软而不规则的纤细短发垂落在上,伴随着她特有的和服樱香味,仿佛是从她后颈上的信息素腺体中散发出来,明晃晃地侵入司彦的视线和嗅觉。
他瞳孔微张,随即和那天在文化祭上一样,全力克制地偏过了头,遏制自己再接着看下去。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倒在了司彦身上,绘里的脸色不禁一窘,他们怎么老是发生这种意外。搞得她都怀疑自己的人设要从恶役千金变成笨蛋美女了,一到他面前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不是摔这就是摔那。
该死的榻榻米,都什么年代了还跪坐,简直就是陋习,要知道这种习俗她老家早就没了。
绘里赶紧起身,往旁边坐,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摔的,刚刚一下子起来得太猛了,所以腿麻……”
怀里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司彦收回手,低低地嗯了声:“没事,你应该还不习惯坐榻榻米。”
绘里赶紧点头:“对对,因为大小姐家里的装修比较西式嘛,都是坐椅子的,不用这么跪着。”
“那抱歉了,柏原家不是西式的装修。”
“……我不是说你家装修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司彦说,“下次你再来做客,就直接去我房间吧,在我房间里你可以随便坐,不用讲究坐姿。”
有其他人在的话,她毕竟要维持大小姐的人设,当然不能坐得太随便,但只有他在的话,她当然是想怎么坐都行。
绘里愣住。其实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想去他的房间参观来着,但碍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直接说,下次可以直接去他房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绘里轻咳一声,此刻却又突然矫情起来:“……那我不喜欢榻榻米,你房间里有椅子吗?”
司彦挑眉反问:“没椅子你就不愿意去我房间了吗?”
绘里眨眨眼,被问住了。
“我不是不愿意……不对,我也不是愿意,就是……”
绘里语无伦次,她到底应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说愿意,显得她很上赶着,说不愿意,放屁,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没椅子就没椅子呗,坐哪儿不是坐?实在不行他房间里总有床吧,坐他的床……
不对!向绘里你又想歪到哪里去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从喉间咳出来的轻笑,司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也有笑,得逞又温和地说:“别纠结了,我房间里有椅子。”
接着他从榻榻米垫上起身,对她嘱咐:“你自己揉揉脚,缓一缓,我出去看着和花,免得她到处乱摸你家的车子。”
司彦出去了,独留下绘里一个人在客厅。
她愣愣地想,好家伙,她又被他耍了。
连房间里有没有椅子这种事,他都能拿出来套路一下她。
绘里胸口起伏,她想生气来着,可是心里泛起的那股异样的窃喜却骗不了自己,那就是这样的玩笑,她其实也很乐在其中。
她仰头,直接无言地啊了一声。
碰上克星了。
*
接上柏原兄妹,车子直接往浅草开,这是花火大会的主要会场之一,和花从来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小女孩将脸趴在车窗上,一边感受着豪车的舒适体验一边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夏日祭盛景。
比起她第一次坐豪车,她哥哥已经坐过很多次,显然就要淡定多了。
绘里托着下巴看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次坐森川家的车的时候,也没有和花这么兴奋。
要不就是这人在现实世界中其实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早就坐过这种豪车了,再要不就是……
这人闷骚,很会装。
反正无论他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讨厌就是了,而且听说平时越是闷骚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汹涌澎湃……
被自己的想象羞到,绘里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彦用眼神问她在笑什么。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眨眨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撇过头欣赏车外风景去了。
呼,还好他不会读心术。
窗外的风景确实很美,难怪和花的脸黏在车窗上都不肯下来。
整个东京都的热气仿佛都集中在了隅田川的河两岸,从下午起,河岸两边便开始聚集人群,各自抢占观赏烟花的好位置,盛暑天气,人群擦踵,木屐声咔嗒作响,开往浅草站的电车站全线满员,无穷无尽的人流从当中涌出来。
免费的活动总是会吸引大批的民众前来,和花以前只有挤在人群中的份,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但可以坐着豪车来,而且还不用排队占位,一下车就能玩。
司机将车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个人依次下车,绘里带着兄妹俩去找其他三个人会合。
其他三个人早已经到了,正在约定好的位置等她。
等绘里走近以后,才发现是四个人,男二白鸟律居然也来了。
为了让女主在这一话惊艳登场,绘里特意给小栗请了名造型师为她打扮,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当然也给桃子找了造型师,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穿着颜色各异的浴衣,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型,简直就像是从日杂里走出来的少女模特。
有男人想搭讪她们,可是一看到和她们一起的两个帅气男人,也只能讪讪不敢上前。
绘里对两个女孩子招手:“桃子,小栗!”
两个女孩子看到她,也赶紧招手,异口同声地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