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觉得可以试着亲近的柏原君,如今也改变了原来不起眼的形象,获得了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是森川同学的。
在小栗椿眼里,森川同学甚至是比赤西景更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不是进入了这所学校,森川同学是她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美貌、财富、家世,森川同学什么都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焦点,本以为自己不小心招惹上了赤西景,森川同学会和其他女生一样在学校处处针对自己。
然而那天下午的洗手间,她永远记得森川同学当时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即使她对她并不友好,即使她对她只是一种施舍,也丝毫不影响那一双漂亮的紫眸在朝她望过来时,一瞬间几乎让她心跳停止。
森川同学嫌弃她做的平民便当,小栗椿并不觉得意外,是她自我感觉太良好,以为上次森川同学帮了自己,她就能和森川同学说上话。
原来柏原君没有和森川同学交往。
即使森川同学对柏原君的态度那么不一般,甚至让作为青梅竹马的赤西景都不得不忌惮他,但依旧没人能真的站在森川同学的身边。
就连柏原君也做不到。
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在这所学校,她配不上任何人,无论是她自以为可以接近的柏原君,还是对她来说原本就高不可攀、只在那一个下午短暂地对自己施舍了一丝善意的森川同学。
“对不起柏原君,我很烦吧,问了你那么多冒犯的问题。”她垂下眼说,“但比起我来,柏原君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森川同学还愿意和你说话。”
说完,她苦中作乐般地冲他一笑,轻声对他说再见,拿上包准备离开教室。
司彦静静看着女主,在原地站默。
小栗椿说他幸运。
他算幸运吗?
如果不是某个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大概是最倒霉的人。
他可以对所有角色做到袖手旁观,其他人是死是活,结局是好是坏,读者要如何批判,都与他无关,唯独某个人不行。
他对绘里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在这个陌生世界里,能够说得上话的老乡,因为他懂她的脑回路,答得上她的那些网络烂梗和顺口溜,能够抚平她的不安,让她在孤独的时候得到依靠。
但绘里不知道,她对他来说,绝不仅是老乡。
“小栗同学。”
司彦叫住准备离开的女主。
小栗椿:“柏原君,你还有别的事吗?”
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司彦就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漫画世界,所有的角色都是虚构的,无论这些角色遭遇到什么样的事,那都不过只是作者的创作而已。
小栗椿只是虚构的纸片人,与他朝夕相对的柏原一家也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他去倾注情感,就算他一时心软,干涉了又如何,不但改变不了他们早已被设定好的结局,还会害自己一次次地陷入循环。
这些角色的人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电影,他是被困在座椅的观众,不得不被迫一遍遍阅过他们的人生,在最后获得老套的幸福或悲惨结局。
这场电影,他早就看到麻木,也看到想吐。
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看到小栗椿脸上明显失落的表情,他突然想要替某个人解释。
解释那个人哪怕和他一样,即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漫画,他们都只是纸片人,却没有像他一样作壁上观,而是一直在努力地改变剧情,规避去做伤害其他人的事。
只是她没有办法,她太想回家了,所以她必须要成为那个恶人。
*
第七话的剧情,结束在柏原司彦对女配的那一句告白中。
绘里对此毫无所知,她坐在座位上,她甚至还不知道第七话已经发布了。
原桃子所在的吹奏部今天也有社团活动,收拾好书包后,她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绘里。
本以为绘里也会加入社团,毕竟绘里从小就学习芭蕾和美术,还在全国大赛上拿过奖。
然而开学后,无论谁来邀请,绘里什么社团也没加入,就连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她也不参加,一个月后的文化祭,大家问绘里有什么想法,绘里也是兴趣怏怏,说随便。
明明绘里以前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不管什么祭典,她考虑的都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为人群焦点。
绘里的变化让赤西君不明所以,同样也让她困惑。
“绘里,你今天也要和柏原君一起回家吗?”
“不知道啊,他一直没回我消息。”绘里撑着下巴,嘟囔道,“我怀疑他已经被你们给同化了……越来越像你们本地人了。”
原桃子没听懂,问什么意思。
绘里一笑:“没什么意思,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很快就回家了。”
原桃子说:“嗯,那我先走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又被绘里叫住。
“对了桃子,你社团活动结束后,记得一定要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你回去,别搭电车了。”
想到在电车上经历的事,绘里还有些后怕,说:“我早上就是搭电车来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是坐车舒服。”
虽然这样有些忘本,但既然都穿成大小姐了,不享受白不享受。
原桃子睁大双眼:“绘里你坐电车?!”
“……你不是从来都不坐电车的吗?”
绘里耸耸肩说:“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不愿意坐我的车,所以我就只能陪他一起坐电车了。”
某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