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凄然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乱世女子的无助与凄凉。
“将军好意,民女心领了。可将军莫要忘了,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民女一介弱质女流,能被王司徒收为义女,便是为了有一日能被作为礼物送出去,若离开了太师府……又能去哪呢?”
她抬起眼,那双剪水秋瞳直直地望进吕布的心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吕布的心上。
吕布愣住了。
她那个单纯的大脑里,只有“打破笼子”,却从未想过“鸟儿飞出去会不会饿死”。
她僵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
看着这个被问住的“呆头鹅”,貂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极近。
近到她的裙摆蹭到了吕布的战靴,近到她身上那股幽冷的兰花香,瞬间压过了吕布身上的香汗味。
“将军……”
貂蝉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吕布滚烫的下巴上。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尽撩拨的试探
“若是民女真的自由了……将军是想让民女……去您的府中吗?”
轰——!
吕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那张原本只是微红的俊脸,瞬间红得像她胯下的赤兔马一样。
“我……这……那个……”
这位在虎牢关前视十八路诸侯如草芥的战神,此刻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足无措,舌头打结。
她想说是,又怕唐突了佳人;想说不是,心里却有一万个声音在狂吼“对!就是来我家!住我屋里!睡我床上!”
她那双因为常年握戟的手,在身侧尴尬地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掌心全是汗。
看着吕布这副窘迫又纯情的模样,貂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没有逼吕布给出一个承诺。对于这种猎物,要留有余地,要让她自己去脑补,去渴望,去夜不能寐。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貂蝉的唇边溢出。
“将军,天色已晚,民女先回去了。”
只留下吕布一人站在竹林的阴影里,像根木头一样杵着。她呆呆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傻笑出声。
……
太师府的正厅,今日摆的是家宴。
董卓斜倚在铺着虎皮的主座上,姿态慵懒。
她今日心情不错,正拿着一只玉勺,舀着冰镇的酥酪吃。
我跪坐在她脚边的软垫上,正低眉顺眼地替她轻轻捶着小腿。
厅下,吕布一身戎装,却没带兵器,显得颇为放松。她刚喝了几杯酒,那张英气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飘忽,几次欲言又止。
“奉先吾女,”董卓咽下一口酥酪,媚眼如丝地扫了吕布一眼,笑道,“今日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可是嫌咱家这酒不够烈?”
吕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道
“义母!孩儿今日……有个不情之请!”
董卓挑了挑眉,脚尖在我怀里轻轻踢了一下,示意我停手。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意“哦?可是看上了哪匹良马?还是想要新的宅子?只管开口,咱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孩儿不要良马,也不要宅子。”
吕布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却有些紧“孩儿恳请义母,将府中那个名叫貂蝉的侍女……赐给孩儿!”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董卓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但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却以肉眼可见的度冷了下去。
她并没有立刻火,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玉勺,玉勺磕在碗沿上,出“叮”的一声脆响。
“貂蝉?”
董卓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玩味,“奉先啊,咱家若是没记错,这丫头才进府没几天吧?怎么,这就勾了你的魂了?”
“孩儿与她投缘!”吕布是个直肠子,听不出董卓语气里的敲打,“而且孩儿身边正好缺个知冷知热的人,求义母成全!”
董卓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后仰,重新靠回虎皮上。
“奉先,不是义母小气。”董卓伸手指了指跪在一旁的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你可知道,这貂蝉是陛下特意从宫里挑出来,献给咱家贴身伺候的?这是陛下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