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又跪行一步,压低声音“陛下!难道您看不出,那董贼名为太师,实为汉贼吗?她把持朝纲,专权独断,视百官如猪狗,视陛下为傀儡!陛下难道就没有……半点想要亲政的念头?”
我心中冷笑。亲政?靠你送的一盆花吗?
但我面上依旧是一副惶恐的样子,后退半步,捂住嘴“司徒慎言!若是被吕将军听去,可是要杀头的!尚父虽然严厉,但她也是为了大汉的社稷,她说没有粮草就要……”
“陛下!!”
王允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重重砸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老臣该死!老臣斗胆直言,这大汉江山,已在悬崖之边!老臣有一计,名曰‘连环’,可离间董贼与吕布,借吕布之手诛杀董贼,还政于陛下!此计若成,汉室可兴;若败,老臣愿碎尸万段!”
说罢,他猛地拍了两下手掌,声音凄厉决绝。
“蝉儿,出来拜见陛下!”
菊丛深处,一阵幽冷的香风袭来。
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缓缓从花影中走出。
她并未施粉黛,却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一种极度的清冷,就像这深秋的一霜寒气。
她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坚韧与决绝。
她走到我面前,盈盈下跪,动作若柳扶风,声音却清脆坚定“民女貂蝉,拜见陛下。”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点奇妙的光芒。
“民女虽是女儿身,却也知忠义二字。义父言,陛下乃当世明君,只是一时为国贼所控。若能为陛下除去国贼,民女愿舍此残躯,以色侍贼,离间那对母女,虽万死不辞。”
说罢,她重重叩,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一老一少。
我脸上的惊惶、天真与懦弱,在这一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我并没有叫他们起来,而是缓缓走到石桌旁坐下,伸出手,在那盆“日昳金”的花瓣上轻轻一捻。娇嫩的花瓣瞬间粉碎,金色的汁液染在指尖。
“王司徒。”
我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变得平稳、冷漠。
“你这连环计,只想着杀董卓。那我问你,董卓若死,她麾下的二十万西凉铁骑,谁来控制?李傕、郭汜之流,皆是虎狼之性,没了董卓这头领头狼压制,他们必将血洗长安,届时你我君臣,又能活过几日?”
王允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少年天子。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再者,如今关东诸侯拥兵自重。袁绍、袁术兄弟虎视眈眈。董卓虽暴,却也是这大汉朝廷如今唯一的屏障,是一把好用的刀。若这堵墙塌了,谁去替我挡住关东那群吃人的猛虎?是你王司徒那三千家丁吗?”
“这……这……”
王允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原本的慷慨激昂瞬间化作了无措与惊恐。他满脑子只有“诛贼”,却从未想过诛贼之后的权力真空。
一阵死寂。
王允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低估了局势,更低估了眼前这位“傀儡”。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苍老了十岁“老臣……老臣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既然陛下已有圣断,老臣……这就带小女告退,不扰陛下清净。”
他说着,便要拉起地上的貂蝉离开。
“慢着。”
我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金菊汁液。
“我跟你开玩笑呢。好计谋,不过我要稍作修改。”
我抬起眼,目光越过王允苍老的肩膀,直直地落在跪在地上、同样满脸惊愕的貂蝉身上。
那清冷的白衣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刃。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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