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只有现在能够迷惑我了。
——噢,你是这个想法啊?但有没有可能是我彻底掌控你呢?
——愚蠢的,胆小的,不配站上高位的【你】,就算得到了我的力量,我的意志,也只可能是被吞噬的那方。
轰——
布兰克一拳砸在了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力道之大连魔族的肉体都难以承受,指关节被砸得几乎碎裂。
如果我真的会被你吞噬,他恶狠狠地对自己的心魔吼道,我就将你剔除出去,我宁愿不要这股力量!
布兰克清晰地感到那东西笑了笑,然后不再做声。
他知道,这笑声是在讥讽他的虚伪与胆怯。
因为他是如此渴望力量与地位,哪怕被吞噬,哪怕成为另一个人,也不甘放手。
布兰克喘着粗气,扯过花洒对着自己直浇冷水,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他把仍在昏睡的希雅擦干净,套上自己的干净上衣,抱回了床上。
她待在房间里是最安全的,布兰克凝视着少女熟睡的脸庞想,至少今天,两人最好不要再同处一室,不然万一又伤了她。
可是……布兰克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柔嫩的触感令他的心一点点软了下去,被冷水冲到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暖。
可还是好想和她待在一块儿啊,不想一个人。
不想一个人。
布兰克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最终抱起希雅回到了书房。密室的门牢牢关着,将莱斯的尸体与力量隔绝在另一个空间。
布兰克在书桌旁坐下,把蜷缩着的希雅放在自己腿上,打开了今日呈给自己的文书。
希雅醒来时,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幼时。
小的时候,她也曾坐在父亲的腿上,看他批阅奏书,案上的香炉里飘起淡淡的白烟,她看一会儿字再看一会儿烟,不多久就乏了,伏在父亲膝上又睡了过去。
是的,就是现在这样,听着羽毛笔写字时的沙沙声,缩在男人温暖的怀中,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一场好梦。
……
……
……
是这样吗?
希雅猛地睁开双眼,正巧对上布兰克关切的目光。
“感觉还好吗?”他温柔地问道。
希雅呆呆地盯着布兰克,刚睡醒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她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布兰克手中的纸上,那上面写满了鬼画符——是魔族的文字。
她抬起脑袋看了看四周,书房的装饰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当然不可能一样,根本不是一觉醒来,现自己在父亲怀里做了个漫长的梦。
一切都真实地生过,她身处异乡,被异族圈养,家乡才是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梦。
明明不想哭的,但怎么都控制不住鼻中的酸涩,眼前变得模糊,一眨就会落下泪来。
希雅连忙低头,将整张脸埋进布兰克怀里,相触的布料顿时湿了大片。见她突然泪流不止,布兰克又是心虚又是心疼,“是哪里疼吗?”
他抬起手想轻拍希雅安抚她,但手心刚触碰到她赤裸的脊背,希雅就轻轻地抖了抖,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昏迷前那过于激烈的性事,让她本能地害怕布兰克的触碰,但又有何处能逃呢?
希雅屏住呼吸,等待布兰克的下一次触摸,但等了几秒,几十秒,等得一口气都憋不住了,布兰克也没再碰她。
布兰克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希雅恍然想到。每次都是这样,过分的对待后是贴心的温存,叫她分不清布兰克的本心。
但不管怎样,现在能够畅快地哭泣了。
希雅紧绷的肌肉渐渐舒展,她揪着布兰克的衣服,无声地哭了许久。
哭泣的感觉真好啊,她仔细体会着泪水划过眼眶,将衣服逐渐打湿的触感,不知怎么的,竟有种莫名的满足。
其实她真想一直哭下去,哭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继续眼前的人生,但泪水总有流尽的时刻,流尽后,眼眶处就只剩干涩的疼痛。
是她讨厌的疼痛。
“你刚才弄疼我了。”希雅扬起脑袋,用哭哑的声音说道,“好像变了一个人,弄得我很疼,我很害怕。”
“我知道,我很抱歉。”布兰克诚恳地低下头。
“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还有下一次……”
希雅抿了抿唇,她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后继续说道,“算了,我知道你这次不是故意的,你渴望莱斯的力量,这也没办法。我还能再……再忍忍。”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不情不愿,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