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没有囚禁,也未逼迫女子行一些不堪之举,她们都是自由的。但那些女子个个贪图虚荣,喜爱金银首饰,时常得寸进尺……”说起此前囚入府邸的女子,谢令桁眸含鄙夷,不屑道,“日复一日,本王厌恶腻烦,忍无可忍才……”
“才赶她们出府。”
“散步谣言者,本王才杀无赦,”言于此处,他面上微生愠怒,长指轻抚她的后颈发丝,回得沉缓,“她们尽管和容岁沉相像,却半分都不可比拟。”
这是他初次这样平心定气地与她道着,孟拂月见着眼前清色戾气尤重,和她相视的霎那,泛着微澜的清眸归于宁静。
他像是在和她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她往他怀中钻了钻,经过圆房之夜,似对这清月般的薄凉气息有了熟悉之感:“大人孤寂,与我别无两样。”
“所谓高处不胜寒,大人是缺了一人伴于左右,饮几盏清酒,谈几语夜话。”她边说着,边回揽他的腰肢,惊觉他似比想象的还要清瘦。
上回与他共赴云雨,二人都醉了酒,她记不起当中的细枝末节,只记得沉沦于月夜里。
“未有过肌肤之亲,未做过耳鬓厮磨之举,本王也嫌脏,”仿佛对她所做的亲近之举诧异万分,谢令桁垂首埋入颈窝间,低低诉说着,“她们阿谀求容,奴颜婢膝,喜爱的唯有浮华之虚……”
拥了几瞬,他不想放开,敛眸轻笑:“你比她们知趣,本王舒心顺意。”
碎吻掠过寸寸月肌,撩拨着藏匿万分知晓眼前之人便是名震千里,令人胆寒上三分的谢大人,孟拂月匆匆起身,端庄肃拜。
“妾身见过大人。”
她再微抬眼眸,又望上几眼。
这道身影极是淡漠疏离,眉眼似水中冷月,较她所想更是清冷一些。
“本王乏了,都退了吧。”谢令桁随然一挥衣袖,与她擦肩,直径走向床榻。
“是。”殿中侍从应声而退,她向他背影默然行礼,欲跟步离去。
“你留下。”
凛冽语声陡然一落,四周弥漫起寒凉之气,步子一止,她缓缓行回。
这才将清婉女子正色打量,谢令桁冷眸微眯,薄唇轻启:“你便是孟宰相孟煊之女,孟拂月?”
“回禀大人,正是。”
原本安之若素的心境忽觉无措,她止步于他跟前,柳眉稍低,不晓该坐还是立着。
她不会不知晓,身前男子命她留下是为何事。
花月云雨,几度春风,她已拜堂成婚,理应安守本分,不得犯上。
夫君所需所念,她应让他满足。
可此人不苟言笑,清冽眉目硬生生地刻上不容抗拒之威,她遽然没了主意,懊悔起自己对服侍夫君一事愚钝不通。
谢令桁静观眸前秀色抑制不住地颤着身,愣
是立着不动,思忖少时,忽问:“你害怕?”
若说无惧,便是欺人骗己。
威震四方的摄政王此时正让她伺候床笫行欢之事,她的生死,便由着此人一句话语而定。
小心翼翼地坐于他身旁,攥紧袖衫的月指仍作颤抖,孟拂月将头埋得更低,断断续续道。
“妾身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不懂榻上云雨,还望大人恕罪。”
寻常女子若得此侍奉良机,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服侍得心满意足,只为他施舍荣华与安逸……
谢令桁再望这娇女,却不像是惺惺作态,似乎是真的无所适从。
“你已嫁入这府宅,此后便是本王的人,服侍本王乃分内之事,”他若有所思,清眉微蹙,随后厌烦地轻摆云袖,“不懂的,不会的,平素自行多学学,总是这样呆板,会让人感到索然无味。”
未想初次相见,就是这进退两难的情形。
她垂眸沉思,发颤的双手松懈下来:“妾身知晓了。大人所言,妾身定当谨记在心。”
“出去吧,不必陪了。”
旁侧男子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长指轻拧眉心,冷声言道:“昨夜一宿未眠,本王独自休憩片刻。”
他不为昨夜寻不见踪影的局势解释分毫,如同她本身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还想为他解衣,回头再瞥见时,他已阖了深眸。
墨发垂落在薄肩,他斜躺至软榻上,一脚搭于榻边,满身散着不羁。
“妾身告退。”
未听他言明前因后果,孟拂月也知这股疲倦是因照顾了公主一夜。
她端立而起,郑重一拜,悄声轻步离了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