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待在摄政王府无依无靠,为孟氏取悦谢大人更是难上加难,倘若有项太尉之子听她行事,为她的立命多谋一出路,倒是大有裨益。
“项小公子说话算话?”孟拂月猛地停步,再三思量着此举是否可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看她似是松了口,秦云璋猛然一拍掌,“那便这么说定了,两日之后,项府马厩见!”
巷道外熙熙攘攘,隐约有叫卖声此起彼伏飘荡,茶坊之地坐落得僻静幽深,肆前来往之人三三两两,未有几人。
马车停落处恰有一酒馆,馆中趔趄地跑出一位不修边幅的公子,惊鸿一瞥,目光便凝于秀色上。
“姑娘生得如此娇美,深得小爷我喜爱……”那公子踉跄而来,骤然一扑,扑于她身上,酒气藏匿至气息里,“随我回晟陵,我给你万千荣华,如何?”
这公子衣裳褴褛,面容却有些白皙,一袭破衫虽是捉襟见肘,仍能让人瞧出缊袍昔时的齐谢雅致。
秦云璋有些瞧不下去,扯上男子衣袍蓦地使力,便将此人拉了远:“什么姑娘来姑娘去的,这可是王妃娘娘!”
这一醉酒之人来的猝不及防,霎那间回神时,她才仔细看起面前满身污迹的男子,轻拍下云袖上被沾及的灰土。
“王妃娘娘?可惜,可惜了……”
因醉意弥漫,那公子转望秦云璋,眸子眯得紧:“美人儿竟已被染指,哪家的王爷有这么好的福气?”
少年将公子推至一旁矮墙,郑重地一清嗓,扬声欲说出她那摄政王妃的身份:“你若听了,可莫要受惊吓……”
然而后话说至一半,已被她抬手遏止。
“公子方才说晟陵?”孟拂月留意起了话中二字,不觉洞悉起这醉酒男子,“公子可是从晟陵来的?”
从酒肆又抱出一坛佳酿,男子自嘲般抱坛饮上几口,扯唇作笑,酒渍肆意地落于衣袍。
“怎么,娘娘是瞧不上晟陵来的人,还是不屑与我这个庶子共饮一壶酒啊?”
第93章落魄
府侍猜不透大人的心思,畏怯起身:“自是有的……大人平素忙于朝务,极少去书阁转悠,才未知阁中书卷。”
“她要那画册有何用?”
他似一头雾水,不明一女子去瞧那物是何意图。
像是就此也困惑了许久,侍女摆首,左思右想唯有这一解:“奴婢不知,许是娘娘读遍了天下书,想寻些乐趣来解解闷……”
既然是安分待至王府,便放任她去了。
谢令桁遂作罢,垂手拂袖而去。
偏院长窗前映着一抹娇柔之色,美目流盼,明媚韶秀,似比那院中桃花还要动人。
剪雪怀抱一堆书卷蹒跚而来,放落之时,大呼了一口气,举袖拭了拭额上细汗。
将画册于她面前一一摊开,剪雪挺直了身板,颇有成就道:“主子,这些皆是奴婢寻来的春宫图,您看看是要挑上几册,还是全留下。”
轻盈翻开其中一册,羞臊不堪的一幅幅秘戏图便映入了眼帘,孟拂月猛地一合书册。
昨夜翻云覆雨之景再入脑海,羞得她说不上话。
“主子莫羞涩,便当它是……寻常书卷。”
剪雪故作正经地安抚
着,立直了身,也羞于将其翻看。
她凝神再度翻开,甚感疑惑道:“你可曾翻阅过这画册?”
“奴婢还未出嫁,也未曾瞧过……对此甚是一窍不通,”语毕抿紧了唇,剪雪滞身不动,赧然嘟囔着,“主子莫再问奴婢了……”
孟拂月颔首以示了然,闲然自若地翻起了图卷:“你且退下,我独自看会儿书,看累了便休憩上几刻钟。”
主子已这般发话,再留于房中便要扰了主子雅趣,剪雪再未言语,欠身退去。
春风送暖,庭前落满了花瓣,好在此别院虽偏僻,却隔得不远。
若非如此,谢令桁也不能立马前来,撞见窗前这道姝丽娇影。
许是观书乏了,她竟是伏于案上睡了着。
此处庭院说来也有许些时日未曾踏足,四周张望过后,他缓步走入狭小里屋,抬指轻轻叩响了案桌。
孟拂月被响声惊醒。
转眸看时,她愕然一瞬,忙乱而起,一本书卷顺势掉落在地。
谢大人蓦然来此,竟未有人来通报……她稍掩窘迫之态,将桌上的籍册收于一角:“不知大人有闲暇来偏院耳房,妾身未作接应,罪该万死。”
弯腰拾起那画本,谢令桁抬手一翻,面色波澜不惊。
“深闺秘事图册?”
他低声念着书衣上的几字,声若冰寒碎月:“本王都不知书阁中还有这秘戏图。”
不免打上微许寒颤,孟拂月和顺伫立,深思熟虑般回道:“妾身想着,能更好地伺候大人,想让大人更为舒心惬意些。”
“你当真这么想?”寒凉眉宇间多了分兴味,他轻合卷册,叠放至案角书堆上。
她孟声而回,举止有礼得当:“对内对外,妾身会尽全力而为,不给大人丢一丝颜面。”
“如此识趣之人,我还是极少见得,”谢令桁冷声作笑,眸中雾气似更深了些,“孟姑娘如此善解人意,怪不得皇城使对姑娘情有独钟,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