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与谢大人拜堂成婚的孟家嫡女?”容岁沉放肆作笑,傲慢地抬目打量,绝口未提让她入座之事,“生得孟婉可人,眉清目秀的,可惜大人从不喜你这样枯燥乏味的女子,你那争宠的心思还是省了为好。”
心如止水,神色寡淡,她便如是安然伫立,欲听面前公主的后续之言。
回想几日前那道清肃身影静待于榻边,端水喂药照顾得无微不至,容岁沉便斜睨向这女子:“不瞒你说,本宫前些时日是装的病。你瞧瞧,谢大人慌张成了什么样。”
“不顾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也要来为本宫守上一夜,大人对本宫的深情厚意无人可夺……”
“你想来争宠,简直是以卵击石!”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他分明是对秦月璋下了杀意!
“不要!”她无意地喊着,慌乱到了极点。
她见过谢令桁的箭术,若这一箭射出,秦月璋必死无疑。
“先生,我求你,我求你……”她声音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墨色的身影巍然不动,毫无收手之意,冷漠的神情像是已下定了决心要秦月璋的命。
“你放了她,”秦月璋在楼台下淡定地站着,忽然开口道,白色的衣袂随风飘动着,“我的命,你拿去。”
“温公子可知,无论如何你都活不过今日,”却听谢令桁缓缓开口,并没有在意孟拂月的话,“皇帝圣旨已下,命谢某前来,取你性命。”
“温某贱命一条,要取便取,”秦月璋淡淡笑了笑,面不改色,目光柔和地望了一眼谢令桁身边的清丽女子,“只是恳请太师大人,放了月儿……”
她直直地盯着那道温柔的身影,使劲地摇着头。她无法去想象,若是失去他,自己会有多难过。
未等她反应过来,利箭竟已射出。
谢令桁还是一如既往地那般,干净利落。
她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利箭刺入秦月璋的胸膛,顿时雪白的衣袍便沾染上了血迹。
“温公子!”她的心跳骤停,难以置信地望着雪白的衣袍被鲜血染红。
一箭穿心,那温润如玉的男子静静地倒在血泊之中,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在悲伤即将席卷而来之时,她的手腕被身旁之人牢牢抓住,力道之大令她无法挣脱。
谢令桁握着她的手腕,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愤怒地正欲反抗,却听见他在身侧低声说道:“孟拂月你听着,他不会死,你信我。”
他压低了语气,似是只让她一人听见。
孟拂月的脑内一片空白,继续挣脱了片刻未果,漠然地说着:“你如今要我怎么信你……”
“周围都是皇帝的眼线,不得已而为之,”他继续牵着她向前大步走着,看不清他的神态,“我射的箭,我有分寸。”
她本将信将疑,但此刻除了相信面前这个狡猾之人,她没有其他选择。心里总算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的怒意平息了一些,却忽然发觉他竟是在耐心地对她解释着。
“真的?”她迟疑地问着,再次确认道。
他的眸子依旧冰冷,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回应着:“是。”
但回想起方才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还有倒在血泊之中的温公子,心里不免有些气愤:“你刚才分明想杀了他。”
谢令桁快步地向前走着,又沉默了好一阵,她等来了他淡然的回答。
“我应你,不杀他。”
孟拂月惊讶地抬眸,仔细揣摩着狐狸的话。就这么简单,他便放过了温公子?面对这样一只阴险的狐狸,说什么她都难以置信。
“若是这样,”她小声地说着,有些惭愧道,“那我替温公子……谢先生不杀之恩。”
谁知刚说完,谢令桁的脚步猛然停下,冰冷的目光望向她:“你替他?”
她看着他依旧是平日里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知为何感到战栗。多说多错,她干脆低下头不去看他。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他忽然这般问道,令她猝不及防。
孟拂月怕他再对秦月璋做什么不利之事,认真地回应着:“是,很重要。”
勾了勾嘴角,谢令桁没有再说什么,淡然的目光转向那两名看守她的侍卫。
那两名侍卫立马会了意,上前抱拳道:“姑娘,此次出门我等犯险本就违抗了皇上的命令,如今温公子无性命之忧,还请姑娘速速回去。”
方才经历的一切太过惊险,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孟拂月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楚漪去打听秦月璋的情况。
楚漪与她说,慕灵已带着秦月璋回了神医谷养伤,确实如狐狸所说放了他一条生路。
如此这般,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狐狸这招还真是掩人耳目、一箭双雕,既瞒过了皇帝的耳目,又让秦月璋欠了一个恩情。
不过她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想着温公子还活着,她便欣喜万分。
回到被囚禁的宫内没多久,孟拂月听到了门口有一些动静。
她开门后发现,竟是阮瑛找她来了。
“拂月姐姐,今天是小阮的生辰,小阮想把喜悦分给姐姐一些。”阮瑛的眼睛亮晶晶的,见到她笑脸被绽成了一朵花。
孟拂月愣了愣,温和地将她牵进屋,轻轻关上门。
“今天是小阮的生辰,小阮,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姐姐一定想办法帮你实现……”孟拂月揉了揉阮瑛的脑袋,温柔地笑了笑。
“真的吗!”阮瑛开心地抬头,红扑扑的脸颊让人怜爱,“拂月姐姐知道的,小阮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想看看娘亲之前和小阮说的每一个景色,想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东西!这里实在太闷了,小阮不想一辈子在这儿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