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竹的伤可好了些?”她轻望男子,一想那被九皇子所伤的凝竹,已是许久未见了。
“她啊,身子骨硬着,死不了。”谈及拂昭右使,楚漪透着不屑,走近之时剑眉一展,一切烦闷一扫而空,情难自抑地抚上她的锁骨玉肌。
“倒是公主,金尊玉贵的,属下担忧会染了风寒……”
可在下一刻,触至其玉肤的手便被牢牢地握上,再听“咔嚓”一声响,男子的手腕骨节处似是断了。
孟拂月轻笑而回,双眸溢满了冰冷,狠厉地告诫道:“你再敢碰本宫一下试试?当心本宫断了你的双手,让你成一个废人……”
“公主对属下凶狠的模样,属下最是欢喜……”额上分明流下了细汗,疼痛漫上喜怒无定的面颜,楚漪却笑得更欢,容色略为扭谢,但一双眸子却澈亮,“只有这样属下才觉得,公主待属下是独一无二的……”
“回去做你的大梦去!”
她抬手欲再掌上一掴,又念及复仇之计迫在眉睫,便止了心头不悦,正容道:“那庆功宴本宫去定了,眼下还缺一副软骨散,楚漪可愿去寻一些来?”
楚漪这个人她知得清孟,此人虽时常欠收拾,但身手远在她之上,这点伤势根本伤不了他太多,静养几日又得痊愈。
如此讨打之人,她从不手软。
一听这软骨散,楚漪就知她是何打算。
揉了揉手腕,他前思后想,怎么都觉着是多此一举,谄媚地向她再献一计:“公主是想令孙重脱力再杀之?如此费事,不如往他酒中下毒来得省心……”
第86章解药(2)
至少在她看来,今日命她一道进宫,他是要替她立下威势,将来宫中之人知晓她显贵,不会对她有所造次。
周围弥漫的气息有些寒凉,李杸回望棋盘,棋子依旧摆放着,便笑意盎然道:“爱卿若闲来无事,可与朕来接着下完这局棋。”
“陛下成日玩乐,偶尔也要心存朝野,免得被有心之人见了,觉得是微臣犯上作乱……目无皇威。”阴冷的面色未转丝许平和,谢令桁边说着边坐至棋盘前,长指轻点着方才他落的那一子。
此人仿佛正有意提点着,棋局成败皆由这枚棋子而定。
而他这摄政王正如此棋,能扭转一切局势。
李杸不改笑意,却明白话外之音,厉声放下话来:“爱卿是我朝重臣,历年功不可没,朕倒要看看,有谁敢在王土之上对爱卿不恭!”
“正巧,近来之日就有二位老臣心怀异议颇深,”谢令桁言语一顿,唤了随侍端来两本奏折,取上那奏本,他抛掷于棋盘上,“微臣无奈,想让陛下瞧一瞧那参本。”
举动不大,却瞬间使满盘棋子变得杂乱,本是处于边沿的棋掉落于地,响声轻震着大殿。
大气不敢出上一口,李杸哪还敢去翻阅,顺着他的脾性霍然猛拍案几,黑白棋子就更乱了:“朕向来听信爱卿的,他们对爱卿有非议,就是对朕有异言!”
“明日朕便在朝堂之上告诫百官,若再有无知者敢妄加评断,就莫怪朕诛他九族了!”
谢令桁冷然一笑,未取回案上参本,由它这般放着,不作拜别,闲适地离去:“有陛下这一番话,微臣就安心了。”
“王妃初次入宫,微臣想带她赏赏宫苑内的春花,不扰陛下安乐。”走至清丽秀色身旁,他一揽她的肩处娇骨,威势赫赫地行出此殿。
孟拂月紧随其身默然离去,知晓他这回是给足了她威严,如此在龙颜前百般刁难,日后,圣上也会对她忌惮有加。
她当真倚仗起了谢大人的权势,从此在宫墙内可横行妄为。
待这两道身影离远,先前被皇
帝称之“月娘”的妃嫔又折了回,凝望背影片刻,入殿见陛下一脸颓然。
月娘瞧向狼藉的案桌,上头放的参本尤为醒目,了然般愤恨道:“陛下,这谢令桁未免欺人太甚,话里话外都将陛下的尊严踩至脚下,还要时不时提点着陛下昏庸无能。”
“住口!仗着朕给你的圣宠,你也不得如此放肆!”
听女子如是说,李杸暴跳如雷,猛地一掀桌,棋盘砸落,剧烈响声在殿内荡开。
抬袖指向殿门处,月娘口无遮拦,坦言道:“妾身知晓陛下的好,才恨他独揽了皇权,是谢令桁他令陛下无所事事,还遭了天下人笑话……”
李杸满目通红,怒火中烧地咆哮起来,压抑于心底的悲苦油然溢出:“朕是皇帝,不许你这么说朕!”
“陛下明知自己已成傀儡多年,却蒙蔽双眼,不愿瞧清江山落于他人手中,”两行清泪缓然滴落,月娘诚然相道,心疼起这皇帝几分,“妾身不信陛下对那人感恩戴德,被他欺辱,还对他千恩万谢……”
殿中一片死寂,棋子若凋零花叶散落在地。
李杸颓败地倾倒,紧握着拳无望地捶着地面,隐隐发狠的指尖欲嵌进掌心里。
“谢令桁,朕定要杀了你……”
他切齿痛恨着,万分苦谢倾泻于心,堵于心间,似要炸裂开来。
颓靡良久,他仰天长叹,不时哭出声来:“李氏的江山被乱臣贼子生夺,来年朕于皇陵之下见了先帝,颜面何存……颜面何存啊!”
“给朕端几壶酒来!”吩咐下在旁的宫女,李杸瘫坐案前,苦涩作笑。
“月娘,陪朕醉饮到天明……”
深深宫邸,池水环绕,四处鸟语蝉鸣,映入眸底的景象闲淡舒意,与大殿所现的庄肃之感迥然不同。
孟拂月走过几道回廊,想着适才挑衅陛下的一幕,仍觉微许担忧。
不明眼下朝局为哪般,她只知以谢大人透出的威慑,朝中应是无臣子可敌。
轻笑着摆首,她忽感二人许久未言语,便轻柔开口:“大人方才说的话,不怕惹怒陛下?”
“惹怒了又如何?”谢令桁闻言冷哼,回语极为大逆不道,“陛下敢怒不敢言,本王想看看,这愚昧无为的皇帝能忍耐到何时。”
关乎朝野之势,她的确茫无所知,也不敢妄议,转眸一望不远处,一角宫苑闯入眼帘:“那是何地?姹紫嫣红,花红柳绿的,好是盎然。”
“走,本王清闲,陪王妃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