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花前,风月无边,美人在侧,不枉醉卧高台……”略为踉跄地起了身,谢令桁忽地低笑,抬袖抚上月容桃颜。
她本是满头雾水,仰眸之际,只感黑影倾压而下。
茫然间樱唇已被覆上了一抹薄寒,还有不为浓重的酒意游离
于这一人的气息里。
本能挣扎一抗,待跟前之人退远一步,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何事。
他俯身而来,是想吻她……
如此轻薄之举,难怪会令待至深闺的她极为相斥,她回神望去,男子眸中冷意又深了几许。
“仍是如此抗拒……”谢令桁似瞧好戏般轻然低嘲,长指抬起她的下颔,“看来你所言不假,当真是不谙肌肤相亲之事……”
此人不仅是能定她生死之人,亦是她的夫君,她又怎能将他推却……
近日遭受冷落盘旋于心头,她莞尔低眉,细声细气道:“大人予我些时日,我定会学得精湛,为大人服侍周到。”
然她从未与男子有过亲近言行,真到了这一刻,不自觉有些拘谨。
“大人可否闭了眼,我……我有稍许不适应。”
孟拂月欲语还休,抑制不住地羞红了双颊,耳根燃起一阵灼烫。
语毕,她骤然凑前,踮脚不由分说地吻上了薄唇,引得这道清冷若寒月的身影险些未站稳。
这孟家长女是真想将他服侍。
谢令桁眼见着女子于畏惧中带着一缕羞意,举止却是殷切诚恳。
除此之外,还有着难以觉察的笨拙与生疏感。
仅是轻触了几瞬,唇瓣就被丝丝凉意擒了住。
藏于灼息间的欲念被缓慢扯出,细腰被清怀禁锢得紧,孟拂月面若红霞,心颤得彷徨失措。
“嗯……”
随着娇然一哼,眸前清影倏然松手,她才轻抿丹唇,羞赧得欲狼狈而逃。
“如今可适应了?”
谢令桁笑意渐起,眸底掠过似有若无的狡黠,眸光落回她微然躲闪的双目中。
她霎时若风止息般平复,恭然回言,回得不慌不忙:“适应些了,多谢大人高抬贵手,未因我气恼。”
“谢本王作甚,你这姑娘还真是古怪……”浅笑不已地收回视线,他悠步甩袖回殿,背影留于她一言。
“两日后的回门,本王应是没有空闲,你自行回去吧。”
“是。”孟拂月静默而望,原本跃跃欲试的念想被此话语顿然浇灭。
这位大人的深藏底端的心思确是不可捉摸……
让她一人回门,便是刻意予她难堪。
第74章表哥(2)
维丝伊缗,华如桃李,上京摄政王府锣鼓喧天,鸣乐声不止,红绸系满房梁枝头,今日正是大喜之时。
圆月高悬,红帐前端坐着一名仪态万方的女子,晔兮如华,孟乎如莹,生得花颜月貌。
一袭嫁衣胜火,她堪称平静而坐,但迟迟等不来门外步履声。
服侍在侧的侍女静候了半晌,秀眸时不时地瞥向窗外。
游廊夜灯相照,尤显一片静谧闲然,唯独不见那孤高人影。
“主子,奴婢听闻这谢大人生性残暴,对待府邸的下人从不宽恕仁慈。主子就这般嫁入了摄政王府,往后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侍女左顾右盼着,一念及将来主子会在这偌大的府邸中备受欺辱,便愁上眉梢。
连大婚之夜都弃之不顾,想来那谢大人是有多不待见主子……
今日风光大嫁而来,主子却遭得这般冷落。
身为陪嫁婢女,她自是欲为主子道出丝许隐于心底的委屈。
“圣意不可违抗,这婚旨既是先帝所拟,我别无他选。”榻上女子安闲一笑,眸中无澜,像是早已认清不得逆回的局势,眼下随遇而安罢了。
女婢踌躇了好一阵,待一盏红烛燃尽,实在没了耐性,开了殿门轻问两旁的府卫。
“夜色已深,大人他身在何处?”
王妃娘娘嫁入这府院,从今以后时常相见,不可不予理睬,其中一府卫犹豫半刻,吞吞吐吐地作答:“方才拜完堂,谢大人便匆匆离了府,再未归来。说是……说是……”
“说是容岁沉公主忽染风寒,大人瞧望公主去了……”
道完此言,那府卫垂目抿唇,似恐王妃发起怒意来。
闻言,侍女重重地阖上殿门,回望主子,见桃颜杏眸无悲无喜,心绪极为淡然。
虽是奉旨成婚,未有丝毫心悦之情,谢大人也不能让主子受这般冷遇……
瞧着面前姝影珠围翠绕,华冠丽服,这陪嫁女婢微拢眉心,低语埋怨道:“大婚之日不入洞房,偏去陪一位未出阁的公主,这谢大人当真是……”
“嘘……小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