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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7页)

可主子仅是品尝了一口,便又将糕点原封不动地包好,轻放于桌案,眼底掠过的微光黯淡了下来。

“糕点味美,主子怎不吃了?”笑靥微僵,剪雪忽地迷惘。

孟拂月唇角轻扬,浅浅落下少许苦涩:“我一人吃不下这么多,要不你也来尝尝?”

“奴婢纵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品尝楼大人赠与主子之物,”听罢,丫头急忙摆手,即使有

过人的胆量也知太是妄为,“主子若是困了,奴婢先将这糕点收着。”

尝过这枣泥糕,方才的烦绪已消了大半。

孟拂月遥望浮云间的缥缈月盘,泛冷月色洒于青瓦,意绪又感清醒了几分。

“是我多虑了,公主召见我,无非是怕我夺了谢大人的恩宠,”心上安宁,她如释重负道,“我只需让公主安定下心绪,公主不会作何为难。”

即便是挑衅,她又何从惧之。

窗边帘幔被轻盈放下,她一解发簪,吩咐丫头熄了灯火:“被你一言,还当真乏了,那便就寝吧。”

明月流光徘徊于远处高阁,遥照巍峨月宇琼楼,云烟渐次消褪,唯留冰一般的寒辉。

街巷中朱窗半开,凉意散尽,翌日阳和方起,城中深巷已有车辇赶路而行。

微风拂过车幔,吹动起一角,撩出几缕婉色。

“主子,前面就是容岁沉公主府了。”

剪雪远望府邸,碧瓦朱甍,高门容驷,好是气派。

舆内女子闻言喊住车夫,马车一停,她便款步而下:“马车在此停歇,剩下的路,我步行着去。”

再怎么说也是身居王妃之位,走道而去太为压低了身段,剪雪跟步在后,悄然沉吟:“主子已是当今摄政王妃,面对的虽为公主,也未必要这般降自己威风……”

“公主乃金尊月贵之躯,论君臣尊卑,我自是要行得当之礼。”孟拂月行色柔缓,顺着驰道走去,随视线中的府殿展于眼前,步履徐徐止住。

第79章枯萎(1)

“那宋鸢本是贺家公子的一名女婢,与府上的马夫情投意忺,却遭到了贺逸行的横刀夺爱。”

“难以抵抗这位贺家公子的滔天权势,宋鸢姑娘便想着与马夫私奔而逃,岂料被府上的其余府奴告状在先……”

于此一顿,天师惋惜叹落一口气:“这后续之话,姑娘应能猜出个一二来。”

原是府邸婢女与马夫相爱不得善终之事,难怪她装作被宋鸢魂魄附体之态,与那贺家公子道得柔声细语,贺逸行会欣喜成那模样……

若她是宋鸢,定对这人恨之入骨,抱恨黄泉。

即便他是主子,被招魂归来,她定是要与这一世的主子玉石俱焚的。

“情意之事本应讲究个你情我愿,这贺逸行夺人所好,硬是困着宋鸢,其死后也不欲放过遗魂,真是害人不浅。”她不觉为宋鸢悼惜,心感这女婢还是莫被招魂来得好。

安息此生,来世再不入权贵之府。

天师闻言却感诧然,微扬眉眼,欲将眸中这刻意入府的女子再作打量:“姑娘来此,是为伸张正义,除恶扬善?”

眼底仅有的遗憾化为冷色,孟拂月嫣然一笑,于铜镜前试戴起各式珠宝,与之缓声道:“可这般想,但不尽然……他若行侠仗义,好善乐施,我一样会杀。”

“上京城花月坊。”

她放落一只玉镯,又挑选了另一只,不食言地报出所归之处,剩下的,再不愿细说。

“姑娘是花月坊的人?”岂料天师微不可察般一怔,蹙眉凝思片刻,犹豫未定地轻问,“那姑娘可知,一位名唤阿月的女子?”

手中玉镯摔落而下,她猛然转眸,若微凝眉。

“你说什么?”

此称呼她熟悉不过,唯有那冷艳若月中寒梅之影会如是而唤,怎会……

怎会从他人口中听得……

莫非那人还活着?

可中了花月散之毒的人,如何能侥幸存活。

公子研制此毒,便是不让中毒之人有上一丝生还之机,所谓服花月散者,必死无疑。

天师思索几念,又将话语避了开,回得无足轻重:“估摸着皆是梦中呓语,当不得真……是我唐突了。”

“你说清楚,是何人唤的此名?”

她霍然起身,总觉着眼前老者定然知晓些什么,连忙就此追问。

有些懊悔问了这一言,那天师自然而然地环顾起此间婚房,轻然一清嗓:“姑娘瞒不了太久,还是先想想几时动手为妙。”

这行着招魂之术的罪魁祸首分明在逃避问语,孟拂月本想问个彻底,又觉他言说有理。

现下灭口贺逸行最为要紧。

她转念一想,就想出了丝许端倪。

还魂一术是为虚假,日复一日,遥遥无期,此骗术终会有瞒不住之时,这一弄虚作假的天师如何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

“倘若未曾遇到我,所应的招魂期限在即,你当作何隐瞒?”

然问出口的一瞬,她顿时如梦初醒。

才觉这老者是在等她来破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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