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狱吏轻笑一声,想来这娇弱可欺的姝色骨软筋酥,弱不禁风,掀不起何等风浪,倒是可以让府牢中的弟兄们消遣消遣。
“给这位姑娘放了,带去桌边,好好取个暖。”
那狱吏意味深长般谑浪笑敖,时不时地将眸光落于其肩头露出的白嫩肌肤,凝脂冰肌,香温玉软,恨不得立马占据这一抹秀色。
“多谢官爷。”眼梢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她颦眉浅笑,引得面前几位官爷看愣了眼。
镣铐被解落而下,孟拂月揉了揉被铐近一时辰的手腕,缓步走出水牢。
在这水中浸泡久了,双腿不可遏地发了软,她扶着牢壁徐缓而行,趁此佯装纤弱。
“这牢里寒气太重,小女这腿怕是走不路了。”
“都给我去扶着,”牢吏见势心疼万分,使唤着身后随从,示意将其好好伺候,“实在不行……你,或是你,给我背着,可别伤着美人!”
眼瞧着二三狱卒毕恭毕敬地上前搀扶,她心下窃喜,再作软弱无力状。
“官爷如此厚爱小女,小女都不知该怎么回报了……”
一旁的狱吏卑劣一笑,这一清艳女子的轻弱嗓音挠得心肝痒,令他饥渴难耐:“莫急莫急,待会儿给姑娘伺候小爷的机会。若小爷满意了,往后便对姑娘百般疼爱,那水牢姑娘也不用待着了。”
牢内阴冷幽暗,唯有一间壁室灯火通明,木桌上的菜碟还留着鱼肉残渣,酒盏倒落在侧。
孟拂月端然于桌边坐下,趁势令身子暖和了些,眸底漾开微不可察的锋芒。
“还不快给姑娘倒上热茶!”凛眉遽然吩咐道,那狱吏瞬间笑逐颜开,迫不及待地于旁侧随坐。
他如饥似渴般揽过柔嫩玉肩,将端来的热茶递至她纤指中,谄笑道:“姑娘唤何名,家住何方啊?”
确认着茶中无毒,清茶入喉,孟拂月娇然回笑:“官爷可有耳闻过花月坊?”
一听是花月坊,京城男子可是无人不晓。
“那可是京城中名闻遐迩的青楼,姑娘竟是花月坊的妓子?”早就闻言风尘娘子千娇百媚,狱吏更是欢喜得紧,心觉这门客还真是小看不得,“总瞧不见谢令桁那厮的踪迹,原来是去逛了青楼……”
“那花月坊中的姑娘可是个个都很美艳?”立于一角的小卒按捺不住,好色地插上一嘴,“待我哪日寻得空闲,定要好好去享乐!”
听罢顿然大笑了起,那狱吏肆无忌惮地将她搂得更紧,意有所指地又笑道:“那还需等到空闲时,这位小娘子此刻便能与我们春风几度……”
眼中笑意丝毫未褪,她轻抬指拨下肩处肮脏粗鄙的糙手,一字一顿地悠然回言。
“官爷只知花月坊是男子寻欢作乐之地,却不知那里……也是一处刺客情报阁吧?”
壁室中静默了瞬息,一念后四面八方响起讥嘲。无人会信这等荒唐之语,如此娇柔可人的美艳之色,怎可能会是刺客……
“姑娘若是刺客,我等也是心甘情愿被姑娘所害,”狱吏狂笑不止,似再没了耐心,俯身于其耳旁低语,“死于牡丹花下,甘之如饴……”
“好啊,那我就遂了官爷的愿。”
她娇声垂眸,容色一暗,几缕凉薄之意掠过眉梢,腰间玉饰中的匕首已然出鞘,刀刃直直扎在了身前之人的心口处。
未偏差分毫,狠厉得令人颤栗。
全然忘却了女子方才的柔弱之态,狱吏瞪大了双目,许久沙哑地开了口:“你……你真是……”
孟拂月娇媚粲笑,若无其事地抽出匕首,鲜血霍然喷涌。
“我都说了身份,是官爷自己不信,怪不得我的。”
第65章青楼(1)
“你才知道吗?”见她一脸疑惑,杜清珉极不乐意地说起徐家长女,柳眉似要拧到了一起,“如若不然,徐安遥也不会这样讨好,身为徐府嫡女,难道要嫁去做妾不成……”
丫头担忧她不明先生所拥有的威名,忙为她道明:“大司乐虽权势不大,可名望在宫里头极为响亮。若得先生赏识,一来可有幸入宫奏琴谢,挣得自家颜面,二来可攀上枝头,一世享尽着荣华。”
“司乐府的琴姬大多都有着显赫身家,可与宫里头的乐师不同。况且我们是受先生庇护的,纵使入了宫,光看这司乐府的招牌,也没人敢轻贱。”
“也是……”恍然回着话语,孟拂月乍然抬眸,打趣地问向身旁俏丽之色,“所以盈儿也怀着这心思?”
听罢,岂料杜清珉霎那间敛起玩闹之意,远观迎面而来的三两贵女,极是正容道:“我自当不同,我是真心爱慕先生,才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天际游云淡淡,风高日复斜,廊外春花明彩袖,司乐府所料理的花木与宫中无别,令赏花者如痴如醉。
方才谢先生所道仍萦绕于耳畔,那名册内似真的没有她的名姓,错过这一回,刺杀孙重遥遥无期。
纵使她展出高超琴艺,谢令桁兴许也不认可,他那脾性无人摸得清,谁又知先生的公正严明在何处。
当下的重中之重,便是要勾诱他心魂……
深思熟虑了几番,她故作思索状,眸光悠闲,静望途径的浅碧玉兰:“你说……要怎样的琴技才能入得了先生的耳,怎样的学生才可随先生去郡主的庆功宴……”
“我觉着徐安遥定算一个,其余的便要看先生如何挑选了。”丫头无可奈何地一摆衫袖,瞧看远处那飞扬跋扈的女子,隐隐切齿道。
徐家小娘子家世显赫,这府邸中无人不晓,都说此地公道,眼下一瞧不过尔尔,到头来还是看的出身门第。
孟拂月瞥望那目中无人之女,轻问着丫头:“司乐府不是不以家世论长短吗?”
望她这模样,许是对徐氏嫡女不甚通晓,杜清珉又恨又不解他法,半晌相告:“你莫看徐安遥狂妄自大的,她的琴技虽称不上都城数一数二,也算是位列前五。”
“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先生不选她选谁……”
虽不愿承认,但徐安遥的琴艺的确不可小觑。
原以为徐府千金空有一副明面之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未想其人真有技艺藏身,还是个高深精湛之人。
她讶异万分,自然而然地再瞻望过去。
“不说这令人忌妒的事,”闲谈的话语一转,不欲再道那惹人生妒的徐家女,丫头一想即将到来的乞巧,眉眼弯成了皎皎新月,“你喜欢何等样式的花灯?明晚我去街市上替你买一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