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闹了些动静,或多或少定会有谣言传出,你留意一些,探出玉石是否还在宰相府中。”
可这俊朗少年仍是立于壁墙一侧,默然应了她所吩咐之事。
他只要不作答,就算是默认听命行事了。
“伤势快好了。”
秦云璋瞥望身侧姝色良久,最终看向那颈处白纱,原本渗有殷红之处已似结了痂,眉宇一闪而逝过欣然之意。
也不知这一细微伤口如何能引得诸多人关切,她毫不在意,神采奕奕地回着:“说了是小伤,公子对我从不重罚。”
孟拂月怕他作过多思虑,轻声反问:“你何时见过我被罚得半死不活的?”
“没有吧?公子就是嘴硬心软,我跟随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透了他的心性。”
她心知自己说了大话,于公子左右待了多年,本以为已将那一人知晓得明彻……
可她而今一瞧,又觉是自欺欺人了。
扬唇浅溢出一分不屑,秦云璋不由地一叹:“这花月坊中,唯你能对那人了如指掌,也唯你能不惧他。”
她闻言自生少许得意,边饮着茶,边与他耐心言道:“你莫瞧着我现在为公子办事。他越离不开我,便越不会对我起杀意。”
“总有一日,花月坊会是我的,公子也会是我的。”
剪水秋眸晕染出不可忽视的傲气,她攥紧了杯盏,面容化出冷意。
秦云璋似是困惑在心已久,思来想去,悄声问着。
“你心悦他?”
若非心悦,她何故执念至此,非要与那喜怒无常之人共结连理……
“我只是想让公子成为我的一枚棋,待他身子骨好了,便为我效力。”孟拂月轻盈回言,将利弊得失划分得清晰,道得凉薄无心。
“你又并非不知,他背后有着多少势力。”
原来这道明艳之姿是为揽尽权势而为,秦云璋苦笑一声,似看穿了什么,自言自语般念上一句。
“看来你的确寡恩薄义,甚至没有心……”
“我若没有心,当初就不会收留你!”她不觉冷哼,被少年言语得有些心烦意乱。
秦云璋也有恼意未消,将深埋心底太久的话脱口道:“你收留我,究竟是出于善心,还是仅仅缺了一位……能为你舍命之人?”
这少年竟是觉得被她诓骗利用了。
当年她确是有所意图才拾回他,可日子久了,她渐感身旁有个可无所顾忌,可谈天说地之人似也不差,便忘了初衷。
方才的愁闷本就无处发泄,她重重放下茶盏,冷声回应:“随你如何想我,你若觉得受够了,走了便是,我不会拦着。”
“只是你想回,再是回不了了。”
她极少放出狠话,可眼下是真的恼怒了。
不明是气愤还是寒心,蔓延至心上各处,她轻抬起手,双目凛然地直指门外。
秦云璋见势不甘示弱,依旧倾吐着藏于心的埋怨之气:“所有人在你眼中皆是棋子,你可有一刻是坦诚由衷?”
“这便是你与主子说话的模样吗?”霍然将主仆之系冷道出口,孟拂月蓦然一滞,厉声又言,“自行反省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来见我!”
少年怄着气,执剑抱拳行上一礼,稳步退出了雅间:“遵命,不见便不见了。”
至此,便是与她唯一能促膝相谈的人也离去了。
如浪翻涌的寂落再是无从宣泄,孟拂月瞧见壶盏已空,思索半刻,将房外待命的轻烟唤了进。
“轻烟,给我端几壶酒来。”
难得见这主子吩咐着去取酒,轻烟一听,推门而入:“姑娘想饮酒?”
“为何这般瞧我,我素来千杯不醉,饮一些酒也是无伤大雅。”
见婢女面露丝许诧异,她轻摇手中空盏,秀眉稍弯了起。
轻烟明了地颔着首,端雅走近,放落的是一枚令符:“轻烟知晓了,稍后为姑娘端来。”
第62章死局(2)
可秦云璋却也识趣,从始至终只敢在她身旁嘀咕,从未作何出格之事。
秦云璋低眉沉思片刻,说出一句意外之言:“我并非指忠心一事,我指的,是有关风情月思。”
还未及冠的少年如何懂得风月情爱……
她勾唇轻笑出声,随后又正经道:“那些都是有钱人家爱玩的把戏,我只要一心为公子效命便可,旁的事,不听不念。”
“况且公子待我真心,你可有见他真正罚过我。”听他不再回话,心知他已被堵得语塞,她浅然再次笑了起。
想着此人平素虽为无过,却多有冒失,她清着嗓补上一语:“若能从世子爷的口中得到龙腾玉的线索,他自然不会将你怪罪。”
“你此前无意打碎他琉璃盏一事,以及种种冒犯,皆可一笔勾销。”
说得再多了,只怕他思绪转不过,孟拂月言归正传,眼见着要回于莺吟燕舞之地,试探般作问:“说了半天,你可知今晚要做何事?”
秦云璋寻思半刻,十分谨慎地回道:“让你免受世子欺负。”
“榆木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