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虚掩的房门,她缓缓下跪,无所适从般垂目低语:“公子还在气恼?我来给公子消消气……”
“公子想要之物在他手上,我才行了此举,却未想过背弃公子。”语调卑微低缓,她再三犹豫,沉声又道。
“眼见不为实,公子可信上我一次。我向来最听公子之命,不敢违抗一分一毫。”
然所料的责罚未如期而至,容岁沉凝望面前娇色,缓道出口。
“我要你除一个人。”
若可免去此次追究,她自是愿为之赴汤蹈火。
杏眸燃起几分希冀,孟拂月再作跪拜:“公子尽管言说,我定听吩咐,只求公子能饶恕属下这次冒失之举。”
“限你一日,杀了宰相府门客,谢令桁。”
可待她听得这一令森冷入耳,才知公子是真的动了怒。
分明知晓那龙腾玉在那疯子手中,可公子仍执意而为,便是宁可不要那一物,也要将此人除去。
她欲言又止,良晌迟缓启唇:“可是公子,他能助我们寻到……”
“杀了他,你若能完成此令,我既往不咎。”容岁沉冷声打断,目光不偏寸毫,静落于她的双瞳内。
“否则一日后,就是你的死期。”
此令一下,她别无他选。
若想活命,只能遵照公子之意而取那人性命,再见之时,她不会留有任何情面。
“是,属下听令。”孟拂月断然应下,回言得毕恭毕敬。
就说此人行事太是张扬,非要将公子惹怒……
这下倒好,触怒公子的后果便是赔上一条命,她纵使想救也救不回。
思绪中闪过与他亲近之景,回想此人虽是凛冽,对她却流淌着柔意,似将她谨慎呵护在怀,她未免感到微许惋惜。
清丽姝色万千神思微变,每一细微之处皆落入冷眸,容岁沉目色不移,遽然一问。
“我若得不到那玉石,你可知我会如何做?”
孟拂月不知其意,恭然而答:“属下不知,但公子定是有考量。”
“得不到之物,只能将它毁了。”
深邃话语蕴藏着他意,犹如一把无形利刃无情斩下,他忽地冷笑,再次张口:“与其让他人攥在手中,不如谁也莫想得到。”
意味深长般将她盯得紧,容岁沉敛回丝许锋芒,又问:“你觉得,我说得可有不妥之处?”
“公子英明,与我想的一般无二,”她镇静回道,顺应着此话恭维续言,“倘若得不到,还是毁了的好……”
凉意逐渐寒彻入骨,她何尝不明公子是何等心性,欲得之物必然是会紧攥掌心中。
而她就如那枚玉石,任他摆布多年,若他人想抢夺而走,她亦生有二心……
公子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你我才是一类人,你是我最好的利剑……”容岁沉温声提点,似是在劝告她最后一回,“我养了你这些年,你应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若有人真敢碰你,我便杀了他,再杀了你。”
第34章公主府
待马车停稳,她悠然戴上面纱,走出车舆,微扶着秦云璋轻步而下。
茶馆内的堂倌逢迎走来,将手中的白巾娴熟地搭于肩上,喜笑着请进这两位姑娘:“二位客官里边请,敢问客官是从何处而来?”
“京城。”
孟拂月一瞥堂内,这茶肆虽坐落于山林石路旁,在此饮茶歇脚的来客却是不少。
然“京城”二字一道,堂中众人瞬时色变,本是闲然自若的面容顿然凝住,纷纷向她们望来。
接二连三的窃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微滞于原地,只觉四周目光似有若无地正将她们打量。
“京城来的人?”有客官放下壶盏,心有余悸般与一旁的小厮窃窃私语,“大老远的来我们芜水镇作甚……”
那小厮轻缓摇头,不禁道出心底困惑:“八成又是和那人一样,是冲着镇里的……”
“嘘……”听罢猛地使其噤声,客官抿了抿唇,极是鄙夷地摆起了手,“说出来太过晦气,还是莫要说了。”
说起几日前来镇上的那一人,另一桌的妇人悄声叹息:“不知那人多久才会离开,再这么下去,这镇子怕是要毁了……”
“除我们之外,近日还有从京城来的?”
心头被蒙了一层雾,四处瞧来的目光似藏着畏惧与不安,孟拂月不解,问向已然僵直了身的堂倌。
见此景为难作笑,堂倌将此二人带至一边,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张了口:“有是有,只是……只是那一人不好招惹,小的不敢说。”
“姑娘也瞧见了,小的没这个胆收留京城的来客。”言语的堂倌无奈摊手,仍作谄媚讨好的模样,言外之意是不敢留她们暂歇上一刻,哪怕仅是饮上一盏茶。
镇定地取出一两银钱置于账案上,孟拂月凛眸又问:“若是这般呢?”
哪知堂倌依旧决然拒之,笑貌已淡,像是势必要将她们赶出去:“姑娘就是给再多的银两,这茶馆也不能接待。”
“多有打扰,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