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昨日没读完的《梦溪笔谈》拿出来,继续往下看。
书看得差不多傅明月会去休息会眼睛,她的思绪忍不住飘向昨晚的梦。
“傅明月,你疯了。”她小声骂自己,用力摇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可越是想甩,越是甩不掉。
午时过后,她终于撑不住,趴在角落的小书案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不再有那些旖旎的画面,只有一片安宁的黑暗。
她太累了,跪了四个时辰,又一夜没睡好,此刻终于能好好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绩亭走了进来。
他今日刚从府学回来,想着来取几本书,却没想到会看见傅明月趴在书案上睡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傅明月睡得很熟,侧脸压在手臂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赵绩亭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一股药香隐隐传来。
初夏的午后,书房里还是有些凉意。
赵绩亭犹豫片刻,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傅明月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可傅明月还是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朦胧中,看见赵绩亭站在面前。
他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像极了昨晚梦里的模样。
傅明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既然是梦,那做什么都可以。
她这样想着,伸出手,抓住了赵绩亭的衣领。
赵绩亭一怔,还没来得及反
应,就被她轻轻拉了下去。
然后,一个温软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傅明月亲完,重新趴回书案上,闭上眼,又睡着了。
赵绩亭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他的心跳得飞快,耳根又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低头看着傅明月睡得香甜的脸,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回到竹风院时,他的心跳还没平复。
赵绩亭坐在案前,提起笔想写字,却发现自己手在抖。
他放下笔,找本书看,平日里都是一目十行,今日需要用手一行一行滑着看。
从怀里掏出那个槐花荷包,握在手心里。
荷包上的槐花绣得歪歪扭扭,针脚粗糙,一点也不好看。
可此刻他看着,却觉得还挺顺眼的。
就像傅明月这个人,莽撞,大胆,不知天高地厚,却偏偏有一种鲜活的生命力,像野草一样,无论怎么打压,都能顽强地生长。
他想起母亲的话。
“她是个有骨气的,不该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