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无声息地藏进了一片草丛当中,想象自己当真与周围的野草融为一体,拼尽全力隐匿自己的气息。
在此之前乔耀曾经觉得白虎的气息并不远了,而果然他静静等了几分钟之后就等来了白虎。
白虎以人形出现在这周围,却与乔耀印象中的他截然不同。
他脸上并没有笑容,行走时动作虽然自然,目光中却有若有若无的麻木之感,令乔耀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被恶气侵染的妖怪。
乔耀心中一凛,越发谨慎小心。
白虎从距离他不过五米的地方走过,似乎是在例行巡查,他紧咬牙关,连呼吸都停止,同时做好了一旦被发现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最终安然无事,白虎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目不斜视地向前方走去了。
乔耀刚要松一口气,却见对方脚步一顿,好似被什么东西跘了一下,接着看都不看一眼,僵硬地跨出了一步,径直走远了。
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反应,换做任何人被跘了一下大概都应该低头去看看,即使懒得关注,多半也会一脚把这碍事的东西踢走才是。
乔耀肯定了白虎身上绝对有古怪之事发生了。
眼见那个背影消失,乔耀本该继续偷偷向前,去监狱的方向甚至就去监狱当中查看,走出几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方才那碍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好奇心过于旺盛有时并不是好事,乔耀没看过人类发明出来的恐怖片,但潜意识里认为这时不该走回头路,尤其不该去白虎经过的地方看,那里也许就有什么埋伏。
他强行令自己关注前路,越走心中越是烦乱,仿佛不去看看那里就将迎来终身的悔恨。
——就去远远的看一眼。乔耀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只看这一眼。
他小心翼翼且步伐缓慢地过去,并不敢贸然动用自己特质鲜明的力量,只用眼睛去看。
他看见了两枚紧紧挨在一起的石子。
它们似乎和寻常的石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异样就是比左邻右舍大上几圈,但也不过一个指节那样大,外表都是灰突突的一片,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乔耀有些失望,但并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些什么。
他应该转身离开了,余光却忽然在这两枚石子不远处的地上发现了一点淡到几乎消失的金色痕迹。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或是尽数凝固了,乔耀耳边嗡鸣,一把将这两枚平平无奇的石子捞了起来,接着毫不犹豫地选择远离监狱。
这离开也万分煎熬,起初必须蹑手蹑脚,半点声响都不能发出,直到远离这里上百里后,他才重新变回真正的原形,十万火急地向家的方向飞去。
他赌对了。
被他小心翼翼安置在颈后羽毛当中的石子在这一路上逐渐发烫,某一瞬间,它们忽然开始飞速变大,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两手都难以合抱的大小。
冲天火光随之而起,乔耀并没有释放自己的灵力,但他被火包围了。
这火看似爆裂不已,只有直接接触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下的温暖,而乔耀感受到的却是一抹母亲般的温柔。
他是飞禽,却渐渐看不清前路,夺目而出的泪水形成了一帘浓厚的雨幕。
乔耀带着两枚灰头土脸的蛋在物业办公室门前降落了。
事实上,在草丛中待了许久后,他自己看着也十分狼狈。
乌朵和龙青都等在这里,乔耀哽咽不已,乌朵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实在情急,甚至被硌了一下后才发现他怀中多出的东西。
“这是?”乌朵先是迟疑,随即心中升起一个不敢相信的惊人猜测。
“是师父和龙金叔叔。”乔耀哭着在其中一枚蛋上抹了抹,露出它火红色的外壳,“这里就是师父。不会有错的。”
龙青先是呆住了,随后也冲了上来在另一枚蛋上抹了一把,看到它泥土之下金色的蛋壳后开始嚎啕大哭。
乌朵早就开始跟着乔耀掉眼泪了,在场的其他妖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时间办公室中哭声一片,既有大哭也有沉默落泪,好似发生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一般。
龙青哭了半天,才想到这事反常之处,抽抽噎噎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家都看向把两枚蛋带回来的乔耀,乔耀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只能猜测,“师父是凤凰,我曾经听师父讲过凤凰生来拥有有涅槃之火,但当时师父是当成传说讲给我听的。也许这竟是真的。”
无论如何,想要得知事情的真相,还是要等重新见到火焰和龙金,亲口询问他们才是。
这就是新的问题了:到底怎么重新见到他们?
火焰和龙金现在都在蛋中,所有人都不知道蛋壳之内的情况,不能冒然从外部强行破壳,以免酿成悲剧。
等他们自己从内部破壳而出的话,到底要等多久?而且就这样等吗?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涉及亲人的生死,乔耀和龙青都不敢轻举妄动,各自捧着一枚蛋就像捧着定时炸弹。
乌朵当机立断,“我去季家叫人帮忙。”
乔耀微微一愣,“季家?”
乌朵以人类的常规思维说道,“现在不是有蛋要孵吗?那问季家准没有错。”
至于季家孵的蛋显然和凤凰与龙都不是同一种的蛋,那也暂时没有办法,但孵蛋的逻辑应该是一样的,无非都是围绕着温度和湿度来进行研究。
乌朵很快将季家的妖怪请来帮忙了,季温柔和丈夫一听说如今的这个情况,把最小的孩子暂时托付给其他大孩子之后,义不容辞地立刻前来了。
季温柔果然经验丰富,对两枚蛋仔仔细细地进行了一番观察之后,提出了许多可行性极高的建议。
都是围绕着孵蛋的。因此乔耀和龙青听完之后都觉得迷迷糊糊,茫然地望着她看。
季温柔说,“两位大人信得过我的话,不如把它们交给我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