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的是,乔耀的“心乱”竟乱得如此准确。
第67章
乌朵越睡越沉,热乎乎的被窝也慢慢发冷。
睡前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在哪里,今夜家中住了乔耀,身旁是朋友白歌,熟睡之后一切却都模糊了。
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某个寒冷的冬夜,不知为何只有她自己在家中。
无边的黑暗和冷意一点点逼近,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包裹住,直到彻底拖入和吞噬。
她身处梦境,看不见的是现实当中果然有道细小的黑色影子,正慢吞吞地绕开床另一侧的白歌,站到了乌朵身侧的床头柜上。
黑影俯瞰着睡梦当中皱起眉头的乌朵,正要猛地向她扑去的时候,床头柜上一只没关上盖子的精致盒子当中却忽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别的,正是之前乔耀闹了好几天脾气的源头——是那对他亲手用自己的羽毛做成的耳饰。
那光芒中隐有赤色,一瞬间就把这道黑色影子吞没,让它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在乌朵以寒冷为基调的梦中则是忽然出现了温暖,一只华丽而庞大的鸟张开了翅膀,以遮天蔽日的姿态,在转瞬之间就将一切阴霾彻底驱散。
乌朵猛地睁开了眼睛,不知为何,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床头的柜子。
她先见到的是桌边不知为何断成了两截的耳饰,接着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乔耀快步走了过来。
梦境当中发生的事如潮水一般快速褪去,乌朵几乎都把它们遗忘掉了,只觉得通体温暖,捻起那两根羽毛向乔耀玩笑道,“这届羽毛质量不行啊。”
乔耀却臭着张脸,先瞪迷迷糊糊醒过来的白歌,“你这个妖怪是怎么当的?”
白歌先是茫然,随即脸色一变,乌朵来来回回看着面前的两个妖怪的脸色,不解道,“怎么了?”
乔耀就拎起自己断成两半的两根羽毛,在她面前轻轻一晃,一缕黑色的灰尘便从中缓缓飘落,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焦糊味道。
他说,“有妖怪闯进来了,并且已经试图袭击过你了,应该就是那位‘客人’。”
丝毫没有察觉到的白歌惭愧低头,乌朵则迟疑地说,“我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没感觉到?”乔耀沉吟一会儿问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类妖怪实力弱小,但走精神攻击的路子,你刚才没有做噩梦吗?”
乌朵仔细回想了一阵,说道,“我确实是做梦了。”
“那你梦到什么了?”乔耀心念一转,忽然想借机打探一下她到底会害怕些什么,以便对她更加了解。
“又黑又冷,”乌朵说,“然后我看见了一只好大的鸟。”
乔耀仔细听她说话,认认真真地思索,“难道这妖怪也是鸟族的?”说着,他就迅速对鸟族相关的信息回忆了起来。
白歌已然发现乌朵眼中的笑意,用手撑住了额头,无奈道,“大人,您再换个思路呢?”
“换什么思路?”乔耀一向对自己的思路充满了自信。
乌朵再忍不下去,一边笑一边继续形容,“特别大,是红色的,走过来张开了翅膀,我就不冷了。”
“大,红色的……”乔耀重复一遍,忽然顿悟,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啊,我梦见你了,”乌朵笑着说,“刚在梦里梦见,一睁开眼睛你已经在我面前了。是因为这对耳饰吗?”
“我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我多少对它们有些感应。”乔耀边说边嫌弃地用力抖了几下两根羽毛的残躯,“现在沾上臭味了。”
正在这时,白歌望着自己亮起来的便携法阵说,“涂涂回我消息了。我和她说了刚才的事,她和朗牙打算来看看。”
乌朵立刻道,“大半夜的,今天日子又特殊,别让他们来折腾了。”
“她说他们已经出门了,”白歌看着新收到的回复,“还说今晚的事多少与他们也有关,不来看看心中过意不去。”
因为彼此住得很近,没过多久,乌朵的家门就被敲响了。
白歌翻身下床,见安涂涂和朗牙穿着睡衣,显然并没有再梳洗打扮,是得到了消息就向这儿来的。
已是深夜,两个新婚妖怪精神倒好,反倒是白歌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众妖怪以及乌朵都穿着睡衣,在客厅沙发上围坐一圈,像是什么别开生面的茶话会一样。
乔耀自然挨着乌朵坐,拿出仅存的证物,也就是那对耳环给安涂涂和朗牙看。
不过这证物上沾染的那点灰烬早就被他尽数抖落了,只剩下一点淡淡味道。
安涂涂和朗牙挨个闻过,也都认为这的确是擅长精神攻击的妖怪留下的。
“这事倒奇了,”身为小区的物业,安涂涂当然知道小区大门有无形的法阵,只有经过准许入住其中的业主才能自由通行,“这个‘客人’是怎么进来的?”
大门的法阵是火焰与龙金联手制成的,乔耀对两位长辈非常了解,也知道师父做事的风格,“大概除了业主之外,沾染过强大力量的妖怪也能通行。”
乌朵左右环顾,就她接触过的妖怪而言,能被乔耀称之为力量强大的其实并不多,她隐约有些猜测,“你是指?”
“我的东西不会离身,反倒是师父和龙金叔叔常年在外,”乔耀不好直说师父的坏话,事实上他严重怀疑就是火焰大大咧咧地把什么东西丢在了外面,“也许就是这样才让这妖怪钻了空子。”
这说法听起来十分合理,乌朵继而立刻想起了上次那个受到不明影响行为诡异的树精,“他们是因为同一个原因忽然袭击别人?所以他本来就讨厌我?”
乔耀一脸的不高兴,“他算什么东西?还敢讨厌你?”倒比上次遇见树精时更生气似的。
他抬手一抹,自断裂的羽毛处飘散出些细碎光点,接着之前的画面就重新显露了出来。
这确实是个身形矮小的妖怪,小到乌朵如果是清醒时见到他,都不会感到有一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