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要难过了阿姐,我错了……我放你走……”
说罢,他又露出了那惯有的温笑,慢慢环住了她的腰身,将整张脸埋入她身前。
宴安想要挣扎,但到了最后,还是泄了力,任由他将她紧紧抱着,紧到仿若要将二人骨血融为一处。
许久后,他慢慢松了力道。
“阿姐……”
“你不是也骗过我么……我知道的,我其实都知道……那沈修用我来做要挟了是不是?说此事引至官衙……会影响我的仕途。”
“可阿姐……你可知,我不怕的,是因为你说过科举之后能做大官,越大的官越好……我才一步步走至今日……”
“阿姐,我做到了。”
“我替你求了诰命,我让你有了享不尽的荣华与尊崇……”
“可这些,若不为阿姐,我要来又有何用?”
他绝望地闭了双眼。
阿姐不要他了,那他活着……又有何用——
作者有话说:[柠檬]:[爆哭][爆哭][爆哭]我错了阿姐,不要不要我……
第75章第七十五章上
雨生百谷,牡丹盛开。
一连多日细雨终是渐散,门窗推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抬眼朝那湛蓝望去,便有那羽毛鲜亮,色泽如染的鸟儿落于枝头。
宴安忙提笔来画,然画至一半,那鸟儿却是忽然展翅离开。
一旁的小婢女瞧见,啧了一声,忍不住嘟囔道:“这鸟儿也不等娘子画完了再走!”
宴安笑着搁下笔道:“鸟儿想飞何处,又岂是咱们能拦住的。”
“若娘子喜欢,奴婢下次在院中碰见了,便把它网住!关在那鸟笼中,看它还如何飞!”小婢女道。
“那又是何必。”宴安摇头道,“我喜欢的正是它落于枝头的欢喜之态,而非被人禁于笼中那般忧虑之色。”
小婢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又道:“可奴婢见有些鸟就喜欢待在笼里啊,每日叽叽喳喳,别提多高兴了,有的还会学人说话,讨人欢心呢!”
“人各有志,鸟亦如此。”宴安望了眼湛蓝的天色,随后垂眼笑道,“采莲,随我去书肆买几本书去。”
采莲尚未及笄,是宴安去年安置新宅时,经官牙作保,自那人市带回的婢女。
至于春桃与云晚,宴安出府时未曾带在身边。
那时春桃得知她不愿带她,几乎日日都要掉泪,后来她被调去何氏院中后,那愁云便渐渐散去,成日里与那些小姑娘待在一处,倒是愈发欢喜起来。
云晚未曾哭过,只是不住劝说宴安,想要留在她身侧伺候。
不论宴安如何说,哪怕让她回了何氏身前,她依旧不愿。
“若还在我身侧,份例与月钱定会折半。”宴安说得坦白。
云晚还是摇头,“奴婢与娘子生死相随,自不会因利而退。”
好一个生死相随。
宴安记得云晚的好,那时吴姮闹到书斋,是云晚拼死护在了她的身前。
她心中的确感激,可她也知道,云晚追随的主,并非是她。
“那避暑行宫所种的木香花,是你与他说的吧?”
若非是云晚与宴宁转述,宴宁又如何会差人在西园种那木香花。
“他不止一次夜入我房中,也是你帮他开得门吧?”
宴安未曾将话挑得太过明白,言尽于此,云晚如此聪慧,又如何不懂。
自这以后,云晚便再也未提要与她一道离府。
这院子不大,就在崇德坊里,然不论是与宴府,还是宴宁的书斋,又或是王婶家的药铺,皆有一段距离。
宴安自离开宴家已有一年多了。
在此期间,她一次都未曾回去过,连去岁除夕,也未曾露面。
春桃来传过话,说何氏突犯头疾,望她回去探望。
她不过多问了几句,春桃便支支吾吾避开了她的目光,宴安轻叹了一声,将自己缝制的短袄交给了春桃,人却并未回去。
满姐儿带着孩子来寻了她一次,话里话外都是何氏想她了,宴安没有接话,只拿出一双亲手做的虎头鞋给了孩子。
再后来,满姐儿也不来了,宴府也未再有人来寻她。
直到前些日子,云晚忽然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