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摇摇欲坠,几乎抬手一碰便要倒地之人。
“宁哥儿啊,你、你……你怎地还在这儿啊,你可是一直未曾离开?”
门外的声音落入耳中,宴安眉眼微沉,背过身去未再理会。
第二日晨起,云晚端了铜盆进屋。
宴安已是坐起身来,她抬眼望着她,问道:“你可是……也早已知晓了?”
云晚知她定会生怨,但也未曾隐瞒,低声回道:“奴婢起初不知,后来知道了,却不敢说……”
所以,当真是人尽皆知,唯有她一人活在那谎言之中。
“你看到我们两个在你面前做戏,听到他一声一个安娘的唤着,可会觉得……我既可怜,又可笑?”宴安低道。
“奴婢从未这般想。”云晚赶忙摇头,旋即双膝落地,膝行两步朝前而来,“但奴婢的确不该欺瞒娘子,娘子便是要打要罚,奴婢也绝无二话。”
若说心里没有一丝怨气,那便是自欺欺人了。
可看到云晚那肿胀的脸颊,还有那被抓出血痕的手背,便让她想起了昨日那混乱之中,云晚是如何拼死护在她身前的。
那所有埋怨的话,便压在喉中说不出了。
见她垂眼不再说话,云晚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真相一旦揭开,郎君与娘子之间定会生出隔阂。
主子不合,受磋磨的永远是下人。
所以昨日那些巴掌,还有那朝她伸来的利爪,她明明能躲,却还要生生迎上。
半年的相处,云晚看得出来,宴娘子是个心软之人,便是此刻她再是埋怨郎君,也总有一日能够想通。
这般想着,云晚又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宴宁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站在宴安门外已近两日了,不论何人来劝,皆是无果。
劝不了屋内之人宽心,也劝不住屋外之人的执念。
当晚,风雨骤降。
整座小院只那一人笔挺的立于门外。
那狂风拍打在他的面容之上,他眼睫微颤,苍白的双唇紧抿,但最终,还是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屋中的宴安骤然睁眼——
作者有话说:[柠檬]:[爆哭]阿姐……阿姐……快来看看我[爆哭]……
沈修:让他躺着,看他能装多久!
第62章第六十二章给你个惊喜如何?……
宴宁不信。
他不信阿姐会当真对他不管不顾,会当真这般狠心待他。
然而他倒在雨水中已是过去许久,那屋中却一直未曾点灯,更为传来任何声响,只有那雨水在黑暗中不住地拍打着地面声音落入耳中。
他眼皮愈发沉重,呼吸也愈发变缓。
可他还在竭力地乞求着。
“阿姐……”
“阿姐……”
“不要……不要丢下我……”
“好不好……”
可屋内始终悄无声息。
他不知求了多久,又说了多少话,只知最后那声说罢,喉中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以为,便是到了如此地步,她也还是不会原谅于他时,眼前的房门,倏然从内打开。
就如十几年前,她们二人在雪中初遇时一样。
她跑至他身前,一遍又一遍地唤他醒来,又用尽全力将他背在身后,一步步朝那光亮之处走去。
“阿姐……”
“我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
“我只是怕……怕阿姐难过……”
宴宁起了高热,那额头烫得吓人,不过三两日工夫,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
他此刻躺在床榻上,意识早已模糊不清,然那口中却依旧不忘低喃着对宴安
的歉意。
他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也断断续续道出了自己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