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亦是惊在了原地。
云晚回过神来,赶忙抬手将窗户合上,然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叫那闯进院中的三人将宴安全然看在了眼中。
那嬷嬷立即扬声道:“果然是个刁奴,竟趁郎君不在,私藏女子在院中厮混,难怪拦着不让进!”
若是宴宁的人,吴姮毕竟尚未进门,多少要给他留些颜面,可若是与那小厮苟合的婢子,今日便是打杀了去,宴家也只能认下这丑事,这便是后宅的手段。
“人言可畏,此等腌臜事若传出去了,万一落到郎君头上,岂不是损了清誉,害吴宴两家生了龃龉?”嬷嬷说着,转身便将院门一把合上,那门闩也被她立即插住,“看来今日,我必得好生将这院中的脏东西清理了不可!”
云晚如何听不出来,当即目露惊慌,白了面色。
她赶忙将那汤碗搁在桌边,一面出声安抚宴安,一面朝那房门处跑去,“娘子莫怕,奴婢去与她们解释!”
吴姮身侧一左一右各站了两人,一个是她近身女婢,一个便是那一直扬声叫
喊的嬷嬷。
这嬷嬷膀大腰圆,一看便是那孔武有力之人。
云晚硬着头皮快步出屋,眼看那三人便要大步而至,便急急将房门合上,强笑着挡在门前,甚至还不忘俯身行礼,“奴婢……”
“滚开!”那嬷嬷当即厉喝。
云晚却是咬紧牙根,半分未退,“奴婢云晚,奉家主之命看护院子,不知今日三位硬闯……”
“你便是云晚?”那一直未曾出声的吴姮,忽然掀起眼皮,扬起下巴低睨着她,冷冷出声,“那屋中之人又是谁?”
外界传闻,宴家老夫人身侧婢女云晚,得宴宁独宠,特地将其养在书斋,与之日夜相伴。
吴姮原本并不打算理会,毕竟生养在京中,什么样的男人未曾见过,只要是个男人,不论心性才气多么了得,美色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可说到底两人乃是天子赐婚,且她身后是吴氏一族,只要宴宁不算过分,她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进了门才行整顿,可偏这贱婢不知深浅,眼看两人婚事将近,竟愈发肆无忌惮!
青天白日,头戴簪花,招摇过市!
恨不能让整个京城都知他在此处养了外室!
这是看她下月便要进门,便在此节骨眼上来下她面子?
这是在打她吴姮的脸,更是在打整个吴氏的脸!
她若再忍下去,岂不是让整个京城都看她吴家笑话?
“不说?”见云晚支支吾吾半晌也不曾回答,吴姮慢慢收回目光,朝那嬷嬷递了个眼色。
嬷嬷一把将云晚扯翻在地,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半年以来,宴安终日躲在书斋的这座院子里。
她日子过得异常平静,平日里除了宴宁与云晚,甚至未曾再见过第三个人。
如今看到这三人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她只觉寒毛卓竖,一股强烈的惧意从里到外爬满全身,叫她忍不住开始颤抖,那脖颈好似被一只大掌用力掐着,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可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忘记自己已遭官衙通缉,颤抖着抬起手臂,试图遮住面容不叫来人看到。
吴姮走入屋中,只朝那缩在墙角哆哆嗦嗦的宴安看了一眼,便翻了记白眼。
她没想到,那宴宁的眼光竟差到如此地步,会宠爱一个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见了正主,竟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吴姮冷嗤一声,缓步走至桌旁。
她指尖微挑,将那绣至一半的香囊提至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指尖微垂,那香囊便落在了地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做这些给他?”吴姮话落,慢慢提步朝那香囊踏去。
屋外的云晚此刻已是爬起身来,踉踉跄跄跑进屋内,直冲到宴安身前,将其挡在身后,扬声便道:“吴家娘子请自重!我家娘子可是郎君的亲眷!”
“亲眷?”这二字一出,吴姮只觉心间恼意更甚,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再开口时,那语调已然变得尖利起来,“我尚不知这宴家竟在天子赐婚之期,另立了新人?”
亲眷所含并非只有夫妻,更是连姑舅姨表,同宗远支皆是囊括其中。
但显然,吴姮此刻只当宴安是那已被收房,名分已定的侧室,否则,怎敢在宴宁书斋与其成双成对,又亲手绣这贴身之物?
更不必说连这婢女也对她丝毫不惧,甚至连那敬意也无,若两人没那名分,她又谈何这般大胆!
吴姮顿觉怒火中烧,扬手狠狠一挥,那桌边上的五色琉璃碗便倏然坠地。
只听“啪”的一声,琉璃碗瞬间裂成数片。
云晚顿时面露惊慌,整个人好似吓断了腿般,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作者有话说:云晚[让我康康]:你完了,这可是御赐之物哦!
第58章第五十八章不是自你夫君坠亡之后,你……
屋内,云晚双膝刚一落地,屋外便传来轰然一声巨响,那漆红木门再次被人从外撞开。
“哎呦……这、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看着正屋那歪斜的房门,何氏捶着手中拐杖,便是一声长叹。
半个时辰前,何氏还在自己院中慢悠悠地打着那长寿功,便见婢女一脸焦急地跑到她身前,“老夫人,不好了!那吴家小娘子带着人寻去了书斋!”
“哎呦,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何氏心头一紧,也顾不得擦洗换衣,胡乱抹了把额上的汗,便急急朝那婢女招手,“快快快!别愣着了,快叫人去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