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儿……做人得知道感恩,你快来让赵伯瞧瞧……”赵福一面朝她咧嘴笑,一面伸出手又要将她按回怀中。
宴安吓得想要惊叫,喉中却不知堵了何物,无法出声,只得不住朝后退去。
谁知刚退两步,后背便与人狠狠撞在了一处。
宴安猛然回头,却见身后之人竟是沈里正。
沈里正一手举刀,一手捂住脖颈,那指缝中还在向外渗着血迹。
宴安心有剧震,只觉天昏地暗,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眼前的宴家小院,也在顷刻间变成了那傍晚的山间,而她正坐在山崖边。
“安娘……救我……救我……”
崖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那手的指甲已是裂开,鲜血顺着指尖向外滴着。
宴安只是顿了一瞬,便发疯般朝崖边扑去。
“怀之!”
“怀之……我来救你了……”
“怀之,坚持住……”
宴安额上顶着叠好的湿帕,苍白的唇瓣似还在朝外渗着血迹,然喉中还不忘呢喃着沈修的字。
宴宁眉心微蹙,却并未露出不耐,反而还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着。
片刻之后,宴安渐渐恢复平静。
宴宁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帮她上药,在指腹触碰到她唇瓣那一瞬,那眉心中的褶皱,瞬间化开。
温湿,柔软。
与他幻想中的一样。
“就这么喜欢他?”宴宁声音很轻,几近耳语,“为了救他,将自己咬得这般重……”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怨怪,动作却还是那般的轻柔,可到底咬得太深,还是叫宴安觉出了疼痛,她眉心紧蹙,再度不安地张开了口,眼看又要呼出那“怀之”二字。
宴宁指尖一压,将那名字生生堵回她喉间。
她无意识地哼咛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指背,唇瓣也试图与他抗争,在他指腹下不住地嗫嚅起来。
宴宁只觉头皮发紧,心尖上也跟着生出了一阵酥麻的痒意。
这份痒意无比真切,又带着一股极尽的蛊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摄人。
唇瓣被轻轻撬开,温湿的气息将慢慢将指尖包裹。
阿姐……
他喉结微动,如那无数个深夜一般,心中低念着阿姐,然目光落在唇瓣那渗血的牙印上时,终究还是低叹一声,缓缓收回了手。
宴安高热了一夜,宴宁便守在她身侧,一宿未曾合眼。
他时而忧心忡忡,见她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变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时而,他唇角又会忍不住向上弯起,他的阿姐回来了,没有人能再将他们分开了。
翌日凌晨,天尚未亮时,不言回来复命。
沈修的尸首也终是在崖下寻到,浑身多处骨折,面容也因破损严重而辨认不清。
“可确信是他?”宴宁立在廊下,抬眼望着主屋紧闭的房门,平静问道。
不言低道:“沈家小厮寻到尸首时,跪在其身侧痛哭。”
得了相熟之人确认,便不会有错。
宴宁颔首又问:“沈里正的尸首可处理妥当了?”
不言应道:“郎君放心,一切皆已办妥。”
宴宁带着宴安走后,不言用那发簪在其原本只是划破的脖颈处,又狠狠刺入,此伤便成了致命伤,而脑后那根银针,也已被不言取出。
宴宁最后吩咐道:“将那沈三的踪迹也透给管城县尉。”
只要沈三被缉捕归案,以管城县的手段,定能叫他如实招来,他与阿诚两人口供道出,便可知此番沈修所遭,乃沈里正为杀他而一手策划。
便是沈里正被宴安当场刺死,依照律令,也不会判至宴安有罪。
然这些事,宴安却不知晓,她高热了一整晚,晕沉之中,更是噩梦连连。
她是生生被那噩梦惊醒的。
睁眼看到陌生的床帐,心头的不安与惊惧更甚,她惊呼着挣扎起身,听到耳旁忽然传来那温润又久违的声音。
“阿姐,别怕……”
宴安瞬间愣住,缓缓回过头来。
宴宁手中端着药碗,就坐在她身侧。
这一瞬,所有的惊惧与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宁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