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还出门吗?”
蒋淮目送他走到门口,忍不住问。
许知行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郑重地说:“出的。”
许知行洗完澡后,身上还带着浓烈的沐浴露香气,还是蒋淮小时候那款,用了二十多年都没变。
他似乎真的记住了蒋淮的话,走在路上时和蒋淮十指相扣,身体贴得非常近。他微微垂下头,脸蛋就几乎贴在蒋淮肩头了。
两人晃荡到江边,被身边的气味、声音刺激,许知行才好像梦醒了一样:
“蒋淮,我想喝酒。”
“喝酒?”
蒋淮想起许知行家中的酒柜,那几杯威士忌。
“喝酒。”
许知行的眼睁得圆滚滚的,语气却异常甜腻:
“我有话要对你说。”
蒋淮扣紧他的手,点了点头,打开手机找附近的酒馆。许知行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屏幕,语气有些轻:
“我想喝啤酒。”
“啤酒?”
蒋淮不明所以,他那一柜子的酒蒋淮都说不上名号,想必都是好酒,怎么突然又来这出?
许知行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想喝带气泡的。”
两人最终来到一个融合餐厅坐下,这里主营美式料理与墨西哥料理,店内布置了娱乐设施,吧台处可以小酌。
许知行的身体似乎轻快了不少,好几次走到蒋淮前面。
蒋淮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追逐他的那些记忆。
许知行永远比他快、比他强,正如那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跑步比赛一样,蒋淮一抬眼能看见的,只有他那不会回头的背影。
“蒋淮,”
许知行转过身来,指着一旁的卡座:“坐这里可不可以?”
“你喜欢就好。”蒋淮笑了。
菜品一一上齐,蒋淮盯着眼前颇具美式风味的超大杯啤酒,一时间难以将它和许知行联想到一起。
许知行微微低下头去,就着杯口吞下那些金黄的液体——冒着气泡的,是他想要的。
“你知道吗。”
蒋淮盯着他,语言不经大脑思考流淌而出:“我那时说我有点理解你,是真的。”
他那么说着,脑中浮现的却是第一次在许知行家的画面:许知行坐在吧台边,手里轻轻扶着一杯塞了冰块的威士忌。
蒋淮对他说:在我经历你经历过的事后,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了。
准确而言,这件事不仅是父母离婚,家庭破碎。
许知行顿了顿,停下动作。
蒋淮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双手:“12岁那年,妈妈跟我说,你母亲要再婚了。”
这是蒋淮第一次在许知行面前挑破他家庭的往事,两人对此深知肚明。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蒋淮重新抬起眼看他。
“什么?”
许知行眼神平静,如预料中那般接住了他。
“我想,大人真的很过分。”
蒋淮的身体又往下垂了一点:“真的很过分。”
许知行眼神一动,握住杯把有些出神。没等他回应,蒋淮一股脑地接着说:
“其实,那时我父母的婚姻也几乎破裂了,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我小时候曾经很崇拜父亲,真的,”
蒋淮吸了口气,捧起一旁的酒杯灌了几口:
“可是我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不久后,我父母就离婚了。我看见那个家里的一切,都会想起旧时的记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永远也不会。”
“蒋淮。”
许知行的嗓音变轻了:“我知道。”
蒋淮抬起眼看他,许知行说的“知道”并非指他知道事情的全貌,仅仅只是对他情感的全盘接纳:
你会痛、会哭、会恨、会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