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大学都在A市读的,陶佳的工作地点也才中心城区附近。
蒋淮驱车来到约定的餐厅,没多久,陶佳也到了。
他一抬眼,见陶佳挽着个儒雅体面的男人:“抱歉,等久了吧。”
陶佳笑得很得体:“这位是我先生。”
“您好。”蒋淮站起身和对方握手:“您怎么称呼?”
“叫我Mars就行。”
Mars也眯起眼笑了。
“还没祝你新婚快乐,”蒋淮为三人倒香槟:“请。”
陶佳乐呵呵地接过香槟,一眼戳破:“谢了蒋淮,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对吧?”
蒋淮抬眼看她,陶佳笑得明媚而开朗,相貌和高中时代没什么区别,但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该怎么形容?高中时期的陶佳——
很像许知行。
蒋淮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怔住了。
他不知怔了几秒,直到被陶佳出声提醒:“蒋淮,蒋淮?你怎么了?”
“没什么。”
蒋淮僵硬地摇摇头:“好久没见,你好像变得开朗很多。”
陶佳眯眼笑而不语,蒋淮便也笑了。Mars不时和她对视几眼,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某种秘而不宣的幸福。
蒋淮有些疑惑,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解,陶佳主动解释道:
“我知道,你肯定会把我变得开朗的事归到一套世俗的爱情神话模板里,对不对?”
蒋淮听得晕头转向,追问道:“什么是爱情神话?”
“就是认为,我是收获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才变得开朗。”
陶佳漫无目的地搅动着杯中的冰块,气定神闲地说:“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蒋淮和Mars对视一眼,Mars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
“事实上,高中时的我确实有很多想不懂的地方。”说到这儿,陶佳好像想到什么,便笑了一下:“你还记得许知行吗?当时我和他在一起,你非常生气。”
听见许知行的名字,蒋淮心中一动,他压下过速的心跳,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我开始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后面我也渐渐猜到了原因。”
蒋淮顿了两秒,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在意许知行。”
陶佳笑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视着,蒋淮恍惚想到,陶佳没有变——她还是那么敏锐,还是那样充满智慧。
“说回性格的话题吧。”陶佳似乎很明白自己此刻的坦诚有多么重要的价值,但仍分享给蒋淮:“其实在成年之后,我完成了很多很多属于自己的课题,可以说,我不是变得开朗,而是找回了那个开朗的自己——应当说,我终于接受了那个最本真的自己。”
蒋淮好像能听懂,又好像不能。但他能凭直觉明白陶佳的意思:
高中时的她带着某种痛苦的印记,成年后凭借自己的努力渐渐摆脱了那份印记,从而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Mars不是带我走出来的人,”陶佳一锤定音:“是我完成自我成长后,上天给我的奖励。”
“奖励?”
“奖励。”陶佳肯定地说:“蒋淮,我必须完成自己的课题,才能收获这份幸福——这是我应得的。”
“我不明白。”
蒋淮诚实地说。
他想起许知行埋在他怀中哭泣的样子,那时他真情实意地觉得许知行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或许或许我经历过。”蒋淮不确定地说:“我不清楚。”
“每个人的课题都不一样。”陶佳笑了,和Mars碰了碰杯:“例如Mars和我的就不一样。”
“原来如此。”蒋淮不再纠缠,转而感谢她的慷慨:“谢谢你和我分享这些,我很荣幸,也很感激。”
“不要说这些。”陶佳仍然笑得很迷人:“我不在乎这些,蒋淮。我来是因为,我们曾经是一起度过美好同窗时光的旧友。”
蒋淮埋头喝了口酒,随后自嘲地笑:
“你也察觉到我有话想问你吗?”
“察觉?”陶佳思索了一下:“称不上察觉。我知道当一个人想从过去寻找答案时,一定是因为他在认识自己的路上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天呐”蒋淮诚实地感慨:“你太厉害了。”
“谬赞了。”陶佳笑着露出八颗牙齿。
“那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了,是吗?”
“你想问我和许知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