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开始抽泣,用掌心遮住自己的双眼。
“这是我交出的答卷”
蒋淮的声音几乎失去力量:“我知道它可能不完美,但至少我不要在几十年后”
他顿了一下:
“在我垂垂老矣的时候,为此感到后悔。”
蒋淮轻轻拉开许知行的手掌,看着他那双浸满泪水的眼:
“你明白吗?”
许知行艰难地合上眼,似乎是一次沉默的回应。
蒋淮望着他的脸,极轻地说: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漂亮”
他垂下头,轻轻用唇触碰许知行的掌心:
“只是很可惜,我一直都没能察觉。”
许知行合上眼,又落下两串珠子似的泪。
“以前,我还没有成长到能识别那份美的程度,”
蒋淮温柔地擦拭他的泪:“如今你的存在,就像上天给我的一份礼物。”
一份迟来的,奖励他穿越了层层幻想,到达命运的彼岸的礼物。
人总需要时间,漫长的思索才能明白真与假、美与丑、对与错。
正是因为刘乐铃的存在,将两人的过去深深编织在一起;而这份近乎神性的力量,带给他们祝福,更带给他们诅咒——
“许知行,除了你,我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蒋淮的嗓音干哑,却平静而深邃,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我早已清晰地认清了这一切,如今是我选择自己命运的时候。”
他看着许知行的眼,轻轻伸出了小拇指,作一个约定的模样:
“你的回答呢?”
许知行哭着与他相扣。
两人像孩童一样,在寂静的夜里,漆黑的沉默中,用拉钩的方式宣誓对彼此的爱与忠诚。
翌日,从两人睁开眼的那一刻起,结合就不曾停止。
蒋淮觉得人的生命好像必须有这一遭——必须有不分昼夜、不管疲倦、不论开始或结局的结合。
两人用身体的语言消化着彼此的给予与接受,在无数次沉默的抚摸中确认对方的存在。
正如蒋淮发现的那样,许知行的身体开始变成他的欲望实体。
所有挣扎、袒露、揭示与攻击好像都是为了这一刻。
蒋淮亲手打开了那个一直堵住他的阀门,将精神上的所有渴求通过阀门宣泄,不知有多少传递给了许知行。
直到窗外的靛蓝色透过窗帘投入室内,两人才仿佛大梦初醒:已经是傍晚了。
这个认知让蒋淮呆住了。
他能想到那台没电的手机里一定有数不清的电话和信息,这世间无数纷扰的关系——曾经他觉得无比重要的那些——都在他最重要的这个时刻询问着他的存在,催促着他快些回去。
他好像应该属于那个社会关系网,蒋淮转过头看向许知行的脸:
不,不是,他属于这里。
外卖来得很快,还是那家高级粤菜酒楼。大多是些好入口的菜式。
许知行披了件衬衫缩在吧台上,看着蒋淮的眼神好像在等他喂。
蒋淮从善如流,坐在他身旁一一打开那些外卖,极为精细地开始喂他吃饭。
不知是因为彻底的袒露又或是别的,许知行的胃口仿佛奇迹般恢复了。
不算恢复到正常食量,好歹不是曾经病态般的小。
许知行从他手上接过餐勺,开始自己吃起来。
蒋淮轻轻为他挽了挽头发,心脏仿佛被群鸟踏足的湖面,有着无数涟漪:“你很饿了吧,真抱歉。”
许知行轻轻摇摇头,一边腮帮子极慢地咀嚼着食物,显得很乖巧。
蒋淮盯着他的脸,没一会儿,许知行忽然开口:
“对不起”
蒋淮一愣:“什么?”
“昨天我不该说那些。”
许知行似乎话里有话:“我不想伤害你的。”
蒋淮停了半刻,很轻地回:“谈不上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