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许知行不敢看那个方向,用极低的嗓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和你交换婚戒。”
蒋淮开门见山地说。
第47章你想做的事
说到婚戒,正如那些喜糖一样,蒋淮从没真正感受过这些仪式带来的意义。
他想或许那些都是假的:是商家的话术、是愚昧的传承、是祝福的偷懒形态、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直到他真正地爱着谁。
他迫切地想将一切都固定住,正如他迫切地想叫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一样。
可这永远也不可能。
蒋淮一刻不停地盯着许知行的眼,他在剧烈的刺激中呆愣住了,直直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婚戒,许久没蹦出一个字,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蒋淮知道他根本没在看,也不可能选——
许知行内心的海啸叫他无法思考,更无法分辨。
蒋淮安静地等待着,等待海啸平息的时刻,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有一瞬,许知行再次妥协:
“先…先量尺寸吧…”
他说得很轻,没比气音重多少,但蒋淮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他像在征求蒋淮同意一般,转过身道:“好吗…”
蒋淮笑了:“好。”
坐上车时,许知行仍有些呆愣,蒋淮明白这不是退缩,更不是抵抗——
恰恰相反,这是许知行此时能做出的最勇敢的回应。
他伸手按住了许知行的手背,那家伙呆呆地抬起眼来看他。
“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蒋淮笑意渐浓。
许知行仍是不明所以,他本就受了不小的刺激,脑袋转得极慢,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要“一起做的那件事”就是挑选婚戒。
可能是想到“婚戒”,许知行又短路了。
“我不知道…”许知行讷讷地回答:“你要我说什么?”
“比如你想去哪里办婚礼,去哪里度蜜月旅游。”
蒋淮的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们要去斯里兰卡观鲸,要去水库玩。要有一只猫,不然的话,狗也可以。”
许知行呆呆地望着他,没等他反应出什么来,蒋淮凑上前再次吻住了他。
松开时,许知行的唇剧烈地颤抖着。蒋淮盯着他的唇,内侧的唇肉泛着水色:
“你想去哪里我们都可以去,想做什么都可以做。”
蒋淮十分平静:“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过几天就几天。”
许知行垂下眼,仿佛在听,又仿佛只是在感受。
“你可以不必伪装成谁,不必戴矫正眼镜,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不需要付出爱、陪伴和等待,只需要你存在着——”
蒋淮没有意识到他说出了怎样了不得的话:
“你只要是你,我就会爱你。”
许知行陷入了彻底的静默中。
恍惚中,蒋淮觉得他或许连呼吸都停了。
蒋淮并不着急,正如他所说:
他不需要许知行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回应他的爱。
蒋淮摸了摸他的脸,感受那片温热的皮肤。随后安抚一般道:“我们先回家吧,你一定饿了。”
许知行没有回答,而是僵硬地陷进座椅里,抱着手一动不动地躺着。
那天晚上,许知行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解离状态中,好像身体还在依照惯性行动,但灵魂早已飞至天外。
蒋淮抱起他,像抱一个玩偶似的,他将人搬进卧室,许知行也没有半点挣扎和反抗。
直到蒋淮再度将他拥进怀中,许知行才发出几声短促的呼吸声。
蒋淮一路抚摸他的脸,直到发丝的最末端。静默着的许知行更漂亮了,像个标致得不得了的人偶。
很快,许知行在蒋淮的抚摸中熟睡过去。
蒋淮数着他规律的呼吸声,想到他那些药物。
说起来,他不知多久没有吃过助眠药物了,或许总在吃的,只是不叫蒋淮看见。
蒋淮拉开那个放药的抽屉,里头零零散散地躺着两三个药瓶,很快,他重新合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