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许知行出名,也不是蒋淮做了什么事,而是因为两人都太关注对方——所以才不会错过对方任何消息,通过蛛网一般人际关系链接在一起。一头的任何震动都会传到对方身上,跑不脱也离不开。
“所以,你才打定主意…?”
蒋淮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设想,而是选了个之前从没想过的切入点:
“你怕喜欢我的事败露,会像和李蕴一样,和我的关系彻底破裂?”
“没错!”
许知行忽然锤在桌上,脸色十分痛苦:“你终于问清楚了,满意了没?”
“许知行。”
蒋淮轻缓地喊他的名字:“可你怎么不相信,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许知行似乎又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倒是有任何一丝你会接受同性的暗示啊!你没有!”
蒋淮语塞,他确实从未想过和同性交往。
许知行垂下头,背部的蝴蝶骨隔着材质上好的衬衣微微隆起,他始终颤抖着,蒋淮失神地想:许知行怎么这么瘦了。
“你和前女友交往时不是很快乐么?怎么,想不起了。”
许知行将脸埋进手心,自嘲地说:“那才是你想要的东西,你忘了?”
“什么东西。”
蒋淮没有被他残酷的话语刺痛,直白地问:“你难道知道我想要什么?许知行,就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来。”
许知行猛地抬起头看他,蒋淮看见他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平稳而坦荡:
“许知行,既然你知道我那么多事,应该知道我有过几个女朋友。”
许知行仿佛被刺痛一般,眉心紧皱,一时没有说一句话。蒋淮观察着他的表情,惊觉许知行真的漂亮,小时候他听大人们说的话是真的——
即便这么落魄难看的模样,即便这么伤心痛苦,许知行看起来依旧是漂亮的,是任何人来看了都不会否认的标致。
“第一个女友是在我大三那年分手的,你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
蒋淮喝了口啤酒,又接道:“第二个女朋友,好像是三年,还是四年前?我工作调换时分手的。”
许知行浑身一松,倚在椅背上,有些失魂落魄地说:“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我从这两段关系里学到了什么吗?”
蒋淮平和地说:“许知行,你不妨说出来,让我知道你有多了解我。”
许知行盯着他,沉默了半刻,随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
蒋淮对此早有预感,便没有再催促他,反而是自顾自地接话:
“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现实游乐场中。”
蒋淮抬起眼来直视许知行,他的眼神很坚定,很亮又很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入性:
“我只不过是在扮演某个角色——一个‘男朋友’。这两场恋爱不像恋爱,像某种cosplay表演。我学着电影里的主人公表演浪漫,更重要的是,我假装自己享受浪漫,然而我从没从中获得过沉浸感——实际上,在几个小时前,我才第一次听懂情歌。”
许知行愣在原地,蒋淮瞥他一眼,知道他又死机了。
这些话实在超过许知行的想象,无疑是在告诉他,蒋淮不是那个记忆中一眼就能看穿的男青年,以往对他的推测与印象都来到应当被颠覆的时刻。
“你说的很对,我想要一个家,想要两个孩子。”
蒋淮垂下眼:“因为我不知道幸福是怎样的,至少我不知道对我而言的幸福是怎样的,所以我只能找个标榜,一个参考对象。”
“所以呢…”
许知行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却隐隐感受到他的暗示,愣愣地说:“你难道想象过和男人接吻吗?”
“从没想过。”
蒋淮一如从前坦诚:“也想象不到,我猜我暂时接受不了。”
许知行抿唇盯着他,表情带有某种无法说出口幽怨。蒋淮直视他,接住了那份幽怨:
“所以,我想你给我点时间。”
许知行的表情已然很脆弱,木然地望着他,直到蒋淮真的说出那句话:
“我想和你试试,许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