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想说的就是,就算和贺伽树订婚、结婚的人不是我,也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周含煜转头,看向明栀。
“你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盯着贺伽树么?”
寒风卷过,树叶簌簌。
之前是钟怀柔,现在是周含煜,那以后又会是谁呢?
但不管怎么论资排辈,似乎都轮不上她明栀。
明栀正在出神地想着,一个几岁的孩子手上握着饮料,跌跌撞撞地跑来。
他可能是在急着找走在前面的父母,就这么扑在周含煜的面前,而手中的饮料也因为重心不稳,撒在了周含煜的围巾下摆的边缘位置。
小孩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和爸妈说一声,给你洗干净。”
“啊,不用了。”周含煜道:“没关系的,就这么一点点污渍而已,你快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别走散了。”
小孩连忙道歉几声后离开,而刚刚还是面含温柔笑意的周含煜,却在下一秒,将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羊绒围巾解开,随即扔到了几步外的垃圾桶内。
在这一刻,明栀想起当年生理期时,不小心弄脏贺家车内的座椅,当时与她共乘一车的倪煦,在下车后让人给她送来了姜汤和保暖用品。
可
从此后,明栀再没见过那辆车。
她突然意识到,倪煦为什么会选定这个女孩嫁入贺家。
因为她们在本质上,是同类人。
“明小姐,其实贺伽树不跟我结婚,最多只是失去我们家的支持。以他的能力,加上他家原有的根基,无非是走得辛苦一点,慢一点,但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周含煜看向明栀,眼神清澈,却毫无温度。
“可如果他执意要和你在一起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
“他会失去的,是所有人的助力。包括贺家,还有那些看着贺伽树长大、想要与其联姻世交长辈。”
“明小姐,你难道就忍心看他为你一个人,最后可能落得众叛亲离、基业动摇的下场?”
周含煜说完,对明栀礼节性地笑了笑。
“你再好好想想吧。”
她转身离开时,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路上不断回响。
他会失去的,是所有人的助力。
这句话,如同梦魇一般,连着三天在明栀的梦中纠缠。
凌晨六点,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伸手一摸,后背的睡衣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窗帘很厚,黑暗中,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
之前她只沉浸在个人的爱恨情伤里。
直到此刻,在周含煜的话语和连续几夜的梦魇折磨后,充满无力感的现实,才终于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刺眼。
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才鼓起勇气,点开了财经新闻。
之前沸沸扬扬的订婚消息,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发生过。
她知道,这应该是出自于贺伽树的强势手腕。
然而,在财经要闻和行业分析最显眼的板块,几行标题还是跳入了她的眼帘。
【贺氏集团股价近期持续承压,市值蒸发近3。08亿,分析师指或因内部战略分歧及部分合作前景不明朗导致市场信心波动】
【独家:贺氏与纵恒实业合作项目疑似搁浅,双方未予置评】
这一切的“波动”和“不明朗”,源头是什么?
是她。
明栀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浑身冰冷。
爱一个人,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为了自己,一步步走入众叛亲离、基业飘摇的境地吗?
他的事业、他本可以更顺畅的未来、他的璀璨人生。
明栀捂住自己的脸,有泪水不争气地从指缝中钻出。
上一次离开,或许是带着少年意气的伤痛。
如果这一次选择离开,将只剩下纯粹的、利刃剜心般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献祭的、希望他好的祈愿。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深灰转为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节还在修改中,已经快20次了啊啊啊,等我等我,下章文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