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柱瞬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但她没有调温,反而将水量开到最大。寒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想要洗掉昨夜温泉的氤氲热气,洗掉他留下的所有触感和气息。
在水流声的掩盖下,破碎的呜咽冲出喉咙,随即演变成彻底失控的嚎啕。
她蜷缩在冰冷湿滑的瓷砖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肤,却感觉不到痛。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几乎干呕。
浴室内的动静还是被外面的人听见。
孟雪一脸担忧,本来是要进去看看,可夏宁却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于是只能作罢。
半个小时后,明栀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尚且还红肿着,可情绪看起来似乎要比刚进去的时候要稍好一些。
“要不就找他问个清楚吧。”
夏宁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就”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处便传来了敲门声。
显然,能在这个时间找来的,也只有那位了。
明栀哑着嗓子,道:“不要开门。”
可外面的敲门声不依不饶,甚至传来了那人低沉到了极致的声音。
“出来,明栀。”
“我手上已经拿到门卡了。”
言下之意就是,敲门只是一个礼貌的预告,如果她不出来,那他就会直接闯进。
考虑到还有两个女生在这里的缘故,明栀终于还是站在了门口,给他开了门。
贺伽树穿的仍旧昨天那件衣服,在衬衫上还有些许褶皱。
在往常,这是几乎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可他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甚至连换件新衣的时间都没有。
看见明栀红肿的双眼,他便了然她应该是知道了那则新闻。
“你听我说。”
说着,他的视线向着屋内一瞥。
原本装作在忙自己的事情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两人,顿时因为这道凌厉的视线被吓得一惊,最终孟雪和夏宁走出房间,给他们二人腾出了独立的空间。
房间内一片寂静,贺伽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就连我自己,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件事情的。”
走出浴室后,看见床铺上空无一人,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他的心里全是翻腾的戾气,而这股戾气,在将手机开机后,看到不下十条的未接通话以及扑面而来的消息后,达到了顶峰。
前两天的某慈善晚宴,他被叫去出席。
本来诸如此类活动,他都是一概不参加的。
可偏偏那日本该出席的贺铭有个紧急会议,勒令他去。
贺伽树到场后,原本是打算露个脸就离开。
有件慈善拍卖展品看起来不错,瞧着明栀应该会喜欢的样子,他便多留了一会儿。
注意力放在展品上,也就没察觉到自己的身后突然来了人。
直到自己臂弯被挽起,他才微微侧首,发现是一个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甚至还挽起他的手臂。
贺伽树立刻有生理性厌恶的感觉,他插在兜内的手顿时抽了出来。
可周含煜并没有立刻松手,依旧维持着那样的姿势。
贺伽树顿时用另外一只手,将她的手拂开,表情中的厌恶显露出来。
周含煜看见了,但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伽树哥,看到你有点激动,就”
贺伽树懒得和她多说什么,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拍卖展品,便离开了这里。
他打了一通电话,自会有人帮他在线上竞价
是他大意了。
那天的事情没放在心中,才会被钻了空子。
贺伽树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出青白色。
他的下颌线绷紧,眼内一片寒潭。
随即,他给罗秘书打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被接通。
“贺总。”罗秘书想着他终于将手机开机了,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打断。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