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低矮沙发对着壁炉,如果在暖洋洋的炉火下看书,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走过起居室,正对面是一整面巨大的玻璃推拉门。
推开玻璃门,她愣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眼前豁然开朗,一整面无边际泳池的水光,将CBD大楼灯光的璀璨灯火折射着,波光粼粼地铺满视野。
即使是在露天的环境里,这里的空气也甚至弥漫着恒温系统维持的暖湿水汽,混合着一丝清冽的香薰气息。
泳池边放着两把躺椅,旁边的小几上,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液体里,冰块尚未完全融化。
奢靡。
这个词第一次以如此具象的、压倒性的方式砸进明栀的认知。
泳池中央,贺伽树正背对着她,手臂规律地划开水面,动作流畅有力,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背线条滚落。
明栀捏紧了手中柔软的浴巾。
贺伽树似乎察觉到她的到来,向着她的所在方向游来。
不出几秒,他趴在边缘,昂头看向明栀。
帅气的面容上水痕未干,被水浸过的眉眼愈发漆黑深邃,在夜景的霓虹映照下明明灭灭。
“话梅让我问问你,等你那边的项目结束后,会回来吗?”
可猫咪怎么会说话呢。
“应该会吧。”
明栀将浴巾放在干燥的大理石泳池边缘上,离他湿漉漉的手臂尚且有一小段距离。
“应该?”他重复了一下她的字词。
明栀咬住下唇,尝到一点由于用力过猛带来的微腥。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望向那片令人目眩的繁华夜景。
“项目还没完全收尾,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其他安排。”
贺伽树没有立刻去拿浴巾。他依旧趴在那里,仰头看她。
有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可偏偏,他的眼神很静,像这池水深处,看不出情绪。
良久,贺伽树才终于道:“知道了。”
他双手撑起泳池边缘,借力从水里出来,而后坐在大理石台面上。
只是这么一来,他便变成了背对着明栀的姿势。
他扯过浴巾,随意地披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先下去吧。”贺伽树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淡,“这里凉。”
明栀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
她轻声说了一句“好”,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踏实。
直到天光大亮,明栀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换好衣服后,才发现贺伽树已经不在家里了。
只是饭厅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他亲手做好的早餐。
牛奶杯旁边,是一张写着遒劲字体的纸条。
「送机的车安排好了,就在楼下」
明栀喝了一口牛奶,尚且温热,人应该刚走不久。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然又不知该怎么面对分离的场景。
她沉默地吃完早餐,然后收拾好碗碟。
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时候,话梅趴在她的腿边喵喵直叫,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明栀知道它这是不想让自己离开。
便蹲下身,用双手揉了揉话梅肥嘟嘟的脸颊。
她想起昨晚,贺伽树借着猫咪之口问出来的话。
对着人,她说着心口不一的、模棱两可的话语。
可对着猫咪,她终于变得稍微坦诚了些。
“我会回来的。”
她轻声道:“你还会等我吗?”-
尽管这次是贺伽树亲自安排好的行程,但是在前往汾河沟的时候,还是因为转车多次,而让明栀变得疲惫起来。
只是,原本昏昏欲睡的她,却在无意间瞥见车窗外的一切后,在刹那瞪大了双眼。
原本充斥着小碎石的路面,有一部分已经做好了硬化工程,而不远处,则是有工程车和工人在继续修着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