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的呼吸骤然一窒,紧闭双睫,又将被子更向上扯了些,
浴室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温热水汽裹挟着更干净、更纯粹的皂角清冽气息,先于他的人漫溢出来。
等贺伽树走出浴室,用毛巾随意擦拭着湿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微微隆起的身影,几乎整个人都埋在被子中。
他走近,眼眸下垂,
看着明栀,好笑道:“是要把自己捂死么?”
缩在被中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贺伽树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将被子往下拉了些,看着她紧闭着双眼,一副已然睡熟的模样。
那坚毅严峻的表情,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要去英勇赴死似的。
他俯下声,和她的面容贴得极近。
“睡着了?”他问。
只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誓要将装睡进行到底。
于是贺伽树也不再说话。
他关上灯,从另外一边上了床。
明栀不敢睁眼,而后察觉到床垫另一侧传来微微下陷的实感。
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般的距离,甚至能再躺下一个人。
只是,明栀将被子扯得太多,等到他那边,便只有所剩无多的一点点了。
不过贺伽树并不怎么在意。
反正他浑身上下烫得吓人,横竖也不怎么需要被子。
在黑暗中,他睁着眼,与身边的人共享着一处的空气。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转身抱住她。
生怕一抱住,怀中的人便变成了虚无,一切都成了他幻想中的场景。
“明栀。”
贺伽树的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我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完,身边的人照旧没什么回应。
只是她节奏稍乱的呼吸,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突然又问道。
此时此刻,他很想确认身边的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着的。
明栀都快要将那句“不可以”脱口而出了,但她意识到如果出声的话,就会暴露自己在装睡的事情。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在贺伽树温热的呼吸贴近时,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是不是,她其实也很需要贺伽树的抱抱,所以才会默认他的行为。
贺伽树果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只是隔着被子将明栀拥在怀中。
彼此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晚安。”
贺伽树在说完这句话后,终于阖上双眼。
听着他安稳的呼吸,一种奇异的宁静与酸楚的暖流,让明栀僵直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陷进柔软的床榻。
过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声已成为这夜晚唯一的背景音。
她才像做贼一般,极其小心地,朝着他温暖气息传来的方向,悄悄挪动了一点点。
她发誓,真的只有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一点点的靠近,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晚安。
明栀也在心里说道-
明栀的伤势逐渐好转,随之而来的,是她日益红润的脸色和增加的体重。
贺伽树近期改为了居家办公,对外放出的消息是他最近腿部有伤,不便外出。
公司的高层本来是想探望,一律被他拒绝了。
每天罗秘书会送来必要的文件供贺伽树批阅。
有次来得稍晚了些,临近午饭时间才到。
然而,当贺伽树亲自来开门时,罗秘书脸上的职业化表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眼前的贺伽树,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