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明栀的错觉,她似乎将“收养”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警示什么。
因为和倪煦的距离极近,明栀可以闻见她身上极为好闻的高级香水味道。
只是,这味道浓烈到,让明栀有些窒息。
她什么都没说。
寂静的空间内,只有贺伽树的一声嗤笑。
“如果我不呢?”
倪煦平静的双眸中终于被搅出几丝波澜来。
她脸上的笑痕不再,轻声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呢?”
贺伽树似是为了让她听得更清楚,一字一顿道:“我根本不承认她是我妹妹或者什么的。”
如果放在往常,倪煦会以为这是一句贺伽树对明栀充满厌恶的话语。
但是今天不同,一切都透出不太寻常的意味。
“你来是为了光霁的事情吧?还有心思来管我要不要雇钟点工的闲事呢?”
贺伽树的语气充满讥诮。
眼见着光霁已经找到了职业经纪人,自己的小儿子却对经营公司毫无兴趣,怎么能让她甘心?
闻言,倪煦精致无懈的面容终于有一丝的崩裂。
她拿不准贺伽树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也知道今天似乎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时机。
最重要的是,她低不下头,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去求自己的儿子。
她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明栀的手,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岛台的位置时,高跟鞋的声音停止,她的视线放在蛋糕盒上。
那是明栀提上来的,从盒子侧面的透明壳去看,蛋糕上面似乎还写着什么字。
她的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今天所有的古怪之处,都可能会在这块蛋糕上找出答案。
见倪煦的视线在那块蛋糕上停留,而且停留了很久很久,明栀的心愈跳愈快。
理智告诉她,倪煦绝不会做出那种掀开盒子去看蛋糕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但是,万一呢?
她根本没有勇气去赌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动作已经先一步快于意识,明栀向前迈去,走到蛋糕的面前,轻声说道:“阿姨,这是我今天买回来的蛋糕,准备要给宿舍过生日的同学”
倪煦的目光从蛋糕移到她身上,笑着道:“是么?我低血糖好像有点犯了,你可以帮我切一小块吗?”
因为明栀在进门时手上动作的倾斜,蛋糕已经有一侧碰在了盒面上。
“这蛋糕好像已经碰到了,待会我让人买一份新的给你。”
贺伽树也走上前来,“有巧克力,你”
话音未落,倪煦却做出一个止声的手势。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今天必须要看到这块蛋糕上到底写了什么。
明栀感觉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挣扎的时刻。
要不是今天化了妆,那倪煦一定会看出她的面容和唇色是死一般的苍白。
她启了启唇,终究还是道:“好的。”
竭力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她将蛋糕拿到自己的面前,缓慢地解开盒子上的礼带。
用单手要准备掀开盖子之际,另一只手悄悄按下处在岛台边缘的托盘处。
蛋糕就这么因为底板的一侧受力而倾翻,扣在了她的长裙上,而后掉落在地。
谢天谢
地,是正面朝下。
就算将蛋糕再翻过来,也看不出上面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了。
明栀装作很慌乱似的,说了一句“抱歉”,蹲下身去欲将蛋糕捡起。
倪煦倒是没看见她刚刚手下的那些小动作,只是单纯觉得这蛋糕掉落得蹊跷。
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站在她身侧的贺伽树似乎不太对劲。
和倪煦不同,贺伽树是亲眼看见明栀怎么让蛋糕摔在地上的。
他的眸色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深渊。
说实在话,他已经厌倦了和明栀的地下恋情。
那些环绕在她身边的苍蝇,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想她被任何人觊觎,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