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向前迈出的脚步又停下。
她扭过头,看向被众星捧月包裹着的贺之澈。
倪煦正在给他介绍着今天在明栀面前提到的某位名门家的千金,而贺之澈则是露出了惯常的温柔微笑,颔首打着招呼。
贺伽树离开的背影又在她的眼前浮现。
二十岁的女孩,突然在此时此刻,萌发了前所未有的冲动与勇气。
她的步伐迈开,逆着不停进场的人流,向着外面露台的位置走去。
一开始还是快走,逐渐变成了小跑。
不常穿高跟鞋的缘故,她的跑姿极为别扭,差点还扭到了脚。
可她没停下来,将裙子掂起,继续向前跑着。
直到她也到了外面的露台。
月华如练,映照在贺伽树身上,渡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他背对着她,静静看着露台中央的喷泉。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
想到那些还算美好的接触,那些心动的瞬间。
可更多想到的,却是以前,他对明栀恶劣的态度,以及那些漠然和讥讽。
木已成舟。
人再强大,也不可能改变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越是在睡前想起这些,他越觉得,他和明栀似乎不太可能了。
这个想法倏然盘桓在他的脑海中,让他的胸口像是被匕首刺了一刀。
在鲜血淋漓中,他捂住胸口坐在床的边缘,痛苦而又煎熬地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所以,在知道明栀要和贺之澈一起跳舞后,他破天荒地不想阻拦。
万一,明栀很想呢?
万一她很想和她喜欢的人跳一支舞呢?
在那一刻,他选择当个懦夫。
没想到,下一秒,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贺伽树。”明栀有些气喘吁吁地叫住他的名字。
“我我”
光是第一句,她已经在“我”字上结巴了好久。
与贺伽树一样,她在这些日子也想了很多。
想起他在数模致谢里提到她,想到他为了保护她而受到的伤,想到初雪那天,想到过年那天一起放的仙女棒,想到舞台剧他逆着光站在最后目视着她
只是与他突生的胆怯不同,昔日的点点滴滴,突然为她灌注出一股勇往直前的勇气。
这股勇气,支撑着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支撑她将咽下肚中的话又说出了口。
“我、我想给你过生日。”明栀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每一年。”
“他们不给你过的话,我给你过。”
贺伽树的背影僵住。向来看起来从容倨傲的人,此刻细细看去,肩线却在以极小弧度的微微颤动着。
半晌后,他稍稍侧过半张脸来,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捕捉一个易碎的泡泡。
生怕一用劲,泡沫就碎了。
然后发现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你的意思是,想要一直陪着我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问题的答案了。
可,明栀开口了。
她说:“是的。”
两人的距离贴近,闻到贺伽树身上熟悉的气味后,明栀的记忆闪回出那晚两人亲吻的场景。
在极致的紧张中,她忽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就算她喝得烂醉,喝得失去意识,她也不会亲吻别人。
她想亲吻的人,只有那一个。
明栀昂起头,在月色下,她的眼眸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