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是个大工程,等她缓过劲儿来,外面的天不知何时早就黑了下去。
明栀正迟疑是要点个外卖自己先吃,还是约着贺伽树一起吃饭,家里的门铃却被按响。
她踮着脚步,去看猫眼。
门外的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是提着什么东西。
好了,现在已经不必纠结了。
因为后者已经直接到她家门口了。
开门后,她的手在交叠抠弄着,暴露了她此时的紧张情绪。
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贺伽树先打破了僵局。
他瞥了眼局促的明栀,“吃饭了么?”
一出口,明栀便被他沙哑的声线吓了一跳。
“没、没呢。”
“那一起吃。”他顿了顿,又道:“不是病毒感冒,不会传染给你。”
明栀心不在焉地解着外卖的袋子。
这个严重程度,说明他根本就没吃她那天买的药嘛。
贺伽树提来的外卖是清淡的粥点。
他胃口不怎么好,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勺子。
不吃饭也就算了,用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明栀看。
原本明栀的头就低垂着,感应到他的视线后恨不得将头直接埋进碗里。
“你不吃了吗?”她小声问着。
就算不吃了能不能玩会儿手机什么,不要一直这么盯着她看
“嗯。”贺伽树的鼻音听起来颇重,“没什么胃口。”
那,看着她就有胃口了吗?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明栀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不敢说出口来。
突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酱豆,摆在贺伽树的面前。
“这个是常阿孃做的。”明栀帮他拧开盖子,“你配着粥吃,或许就有胃口了。”
贺伽树向下微微瞥了眼,又重新将视线放在明栀身上。
“你喂我吃,或许就有胃口了。”
他的声音本就沙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颇轻,更添了一分旖旎的气氛。
明栀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硬生忍住了要顶嘴的冲动,毕竟待会儿还有求于人家。
她将自己碗里的粥快速扒完,然后随即站起身,甩下一句“我在书房等你”,便落荒而逃。
往常,明栀总是觉得书房面积颇大,甚至还有些空荡荡。
可今天只是加入了一个人,明栀却无端觉得逼仄许多。
贺伽树坐在她的身边,她总感觉空间内的氧气不够,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之前,贺之澈也曾自告奋勇地要给她补习。
只不过一节课,倪煦便单方面中断了进程,为她请来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
贺伽树正在讲着参数方程,敏锐地察觉到明栀正在出神,便用食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在想之澈。”
明栀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把脑中的过往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身侧的人气压在倏然间变得极低,连忙结结巴巴地补充着:“想到他之前给我补课却被倪阿姨叫停的事情。”
贺伽树的面色已经全然冷了下去。
他将笔帽合住,声音极淡道:“那你让他去给你讲双曲抛物面吧。”
明栀有些迟疑,“可以吗?之澈应该不太擅长这个吧。”
贺伽树几乎都要冷笑出声了。
放着眼前的全国顶级数模第一不用,跑去让一个学心理学的人给她补数学。
真不知道明栀是不识抬举,还是暴殄天物。
他如此想着,说出口的却是:“可以,去吧。”
“能被你倪阿姨再次叫停,只能说他没本事了。”
即使明栀在感情方面再迟钝,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咂摸出一丝不太对劲的意味。
她低垂着头,一副任由老师批评的摆烂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