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的满头是汗。
虽然家里的这两位少爷,从小到大没有表现得有多亲昵以及兄友弟恭,但起码从来也没什么正面冲突。
就算是两个人年纪尚小的时候,小孩子之间很平常的打打闹闹也从未有过。
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做出如此有失体面的事情。
管家深知不能细想,正当在思考该如何去做的时候,玄关位置却传来了响声。
贺铭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显然是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
他尚且还在通话的状态,手机拿在耳侧,身后跟着特助。
看见面前的一幕,他本来就蹙起的眉皱得更深。
挂断电话后,他握紧手机,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两个,来我书房一趟。”-
在房间内的明栀,对楼下的争执一无所知。
她刚刚洗完澡,将头发吹干,却又听见一阵敲门声。
明栀用毛巾擦拭发尾的动作微顿。她现在已经对开门这件事有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贸然行动。
直到门外传来管家稳健的声音,“明小姐,是我。”
明栀这才放下心来,再次确认自己的衣冠整齐后,才打开了门。
“明小姐,我这会儿安排司机送您去学校吧。”管家顿了顿,“两位少爷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明栀略有怔忪,但旋即反应过来。
既然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那就是有什么东西需要隐瞒。
她再去追问,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反正,一个人回去也正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很快答应下来:“好的,我十分钟后下去。”
“没事,您慢慢来,司机就在楼下等您。”
当明栀拖着行李,走下一楼的时候,已经很能察觉到贺宅氛围的不对劲之处了。
她总觉得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两天在她身上发生的实在太多,她自己尚且都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旁的事情。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略过。
气温还没彻底回升,早晚出门仍要裹紧外套,可富人区的景致却似乎
从来没有冬日的萧瑟。
道路两旁的树木全是精心挑选的常青品种,枝叶繁茂得看不见一点枯黄,连灌木丛都透着鲜亮的绿。鲜花开得热烈,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艳得晃眼。
让她几乎有种春天已经到来了的错觉。
可是,春天真的到来了吗?
右眼皮不知怎的,一直不受控地跳,一下接一下,频率快得让她心头发慌。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眼周,可那跳动丝毫没停,反而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一股不适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最后她只能将手收回来,紧紧攥住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
明栀的预感是对的。
贺家,书房内。
贺铭坐在主位,他垂首,手上快速签着文件,一旁的特助为他翻阅着需要签署的页面,根本不敢分出视角去看站在书房中间的两人。
比起神色微凛的贺之澈来说,贺伽树则是显得散漫许多。
但他知道,今天算是触碰到了贺铭的逆鳞,不让贺铭发了这股子邪火,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将不怎么好过。
这样的念头,让他和贺之澈站在这里。
即使两个人的身上都负着不同程度的伤,但没有贺铭的命令,谁也不能贸然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贺铭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特助已经很有眼色地微微倾下身子,帮他将钢笔的笔帽合住。
“你先回公司。”
贺铭淡声道:“先给董事会过目再签发。”
“好的。”
特助如临大赦一般,抱着一叠文件离开书房,在出门时,将门直接带上。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贺铭终于抬起头。
那双灰色瞳孔静静扫过两人,而后,他道:“怎么回事?”
意料之内的,两人都没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