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的水掀开般地从身上淌落,半妖抱着少女于水中走出:“阿扶,我的小兔,既入了我怀,可就只能是我的王后了。”
半妖笑了起来,华美愉悦中难掩阴间。
*
玉扶喘不过气地从梦中惊醒。
掀被坐起,看自己好好的方才松了一口气。
大抵是同半妖久了,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过被大蛇缠得快窒息的梦了。
她将此归因于昨日太过激烈。
室内的动静惊动了小鸟妖们,先是青鸟隔着屏风问她可是醒了,经了她的肯定,一群衣裳同等鲜丽的鸟妖方才鱼贯而入,送巾帕洗漱,再移来衣桁供她选衣,端来托盘挑选簪饰……
玉扶眼都要看花了,之前也还没这么夸张呢。
她任由青鸟给她挑选装扮,眼睛将殿室内重新扫了又扫,大变样了,多出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装饰,连门扉隔扇都换了雕工精美的。
玉扶不由凑近青鸟问:“我是离开几日不是几年吧?”
青鸟点头。
玉扶:“那怎么大变样了呢?”
青鸟:“主君想令大王住得更舒服。”
玉扶其实不讲究这些的,她都不与师姐们住一处,只爱自己舒适的兔子窝,一出门便是山林草木。
但被用心的感觉总是令人愉悦的,玉扶换好衣的下一刻便是问:“他呢?”
青鸟让开身,用翅膀指了一个方向。
玉扶扑到窗边,瞧见了没有打扮的大妖,在补救花草,那一片地无疑是玉扶早前翻好土,撒下种子的地方,还用术法催发一点儿嫩芽。
现在毁了大半。
青鸟不知何时靠近的,偷偷告状一般放低着声:“大王不见了,主君很生气,蛇尾拍毁了不少地方。”
玉扶气鼓了腮,坏蛇,她可是在干守护和平的大事呢。
他一点都不知道理解体谅!
昨日还怪她放走人修!
她后来似乎也没有解释原因,只记得在一味地怪他忘记了她,然后就奇异地滚在了一起。
玉扶气着气着脸蛋就红了,目光更投在了半妖身上,没有华丽外袍的大妖,那一头质感极好的发也足以将他衬得华美,此刻领口微敞,露出的妖纹上还有她咬下的痕迹。
真是好妖啊。
窗被玉扶“啪”地合上,开始从纳物中狂掏师姐们给的东西,她没有整理的习惯,一些书籍玉简还有瓶瓶罐罐,不掏出来根本不好辨别用途。
就只好一起掏出来了。
如此堆了满地,才将药品做出了区分,用得上的药一类,其他的一类。
功法一类,各种画册小像一类。
青鸟倒是在帮她整理,却在见得步入殿中的妖王,没有发出声响地退到了外头。
半妖两手都捡着滚到他脚边的瓷瓶,一瓶名字一看就毒性很强,一瓶名字一看就情-慾很强。
他将右手的瓶子收起,毒性很强的放了回去。
自然地向玉在看的东西探身,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不堪。
自后落下的影子,终于惊动了专心的玉扶,吓得合上书:“你不是还在种花吗?”
“某只小兔在看我,突然不看了,我来瞧瞧什么东西比我还好看。”
半妖轻声一笑地将视线落在被玉扶合起的书册,眼波中全是任由采撷的大方。
玉扶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她才不是想采·补他。
不对,就算是要采也不是现在,那样破破烂烂的小蛇,她根本采不下去手。
她看的是这次回宗门,五师姐扔给她的功法,据说是对神魂有修复作用的双·修功法。
地上摆着的,除去顺带翻出来的,也都是一些用得上的药品。
就在方才,她见他小心地补救压倒的花草,其实有一瞬是难过的,不是难过那些毁坏的花草,而是想,半妖他是不是也并不想破坏的呢?他的神魂那样破烂,是不是每一刻其实都在忍疼呢?
他是真的狂躁,还是只能狂躁?
他有着息尘那种对平静下来的追求,又有着阿裴那样无法宣泄的不满,杂糅在一起的意识,令他行事都显得割裂,就好像坏得不尽然,好得也差点意思。
矛盾至极,也痛苦至极,像是一场还不够成功的融合。
少女眼中清澈,看久了,恍若会下雨。
半妖手掌覆上:“阿扶,不要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我。”
“我会想吃你的。”
他感受到自己内心细微的变化,那份失去的记忆,令他无比的空虚,他缺的不再只是自己的过去,而是还有与另一人的情感。
可他真的无比恶劣,竟想利用这份缺失,诱阿扶再多疼疼如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