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好像又学会了一个新的感觉——
是思念。
下山后,她就几乎没有与半妖分开过,即便半妖变来变去的,她也适应良好。
第一次,分开这样久。
好想念,好担忧,好想能更厉害可以帮上忙。
玉扶在蓬瀛渡对着海想了一日,夜里,她终于鼓起勇气自己出发了。
灵船补足灵石,先度过凡域的海,再面对分隔两域的风浪与漩涡。
比想象中的艰难,也比想象中的狼狈,可是她成功了!
她湿漉漉地躺在甲板上,捏着灵石缓了好一阵才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运转,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法决。
接下来或许还有风浪,但比起凡域,周遭的灵气已充盈了不少,她只要注意躲避,保证船只不坏,就一定可以很快回到修界的。
*
在玉扶流浪在无渡海的时日里,妖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任妖王彻底确认死亡,几大妖族不服突然就想凌驾他们之上的半妖。
整个妖域为妖王之争而沸腾,修界这边也并没有干看着,各大宗门有暗中与妖族进行交易的,也有趁机削弱某妖族势力的。
其中就有修士发现了搅得妖域动荡的半妖,竟与佛宗的佛子生得一模一样!
如此,修界中也是好一番编排,有人道,自游仙会后就不曾再见过佛子,也有修士想起游仙会关闭那日,狐妖对佛子喊出的话……
合欢宗本就一直担心有这一日,四处搜集玉扶的去向,然而,她们的兔子小师妹却如消失了一般,得到的消息,都还是妖神古墟的前后。
那时,玉扶当然和半妖在一起,就是她们这些师姐们,都还同其在客栈待了几日,她们想知道的是——
玉扶,现在在哪!
有坐不住的,混入妖域寻人,也有前往无渡海,欲前往凡域一探的。
玉扶就是这样的时候与寻出海的七师姐碰上了。
彼时,万俟兰根本没将一艘快散架了的破烂小船放在眼里,急着加快速度进入无渡海,还是玉扶无差别地求顺风船,发现了灵船上的万俟兰。
一路又追又喊,小船破烂得又掉了几块船板,才终于吸引到了万俟兰的注意,甫一上船,就抹眼泪地抽泣:“师姐,你再快一点,我就要成落汤兔了。”
万俟兰嫌弃地推开玉扶,上下打量着,实话道:“你现在也没比落汤兔好多少,气味咸得齁人,不用下料,就可以入锅了。”
玉扶左右闻了闻自己的味道,她在海上久了,又舍不得花太多灵力给自己清理,这些海面上的味道,还有留在身上的味道,她都快习惯得区分不出了。
一时更委屈巴巴地看万俟兰。
万俟兰被她看得心头一软,想玉扶在宗门里时被宝贝成什么样了都,为了方便她觅食,满山都在不同区域种植了灵果,由巡逻弟子隔一段时日就去照料,她们这些年长的师姐,更是时不时地上山陪她修炼和玩耍,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该死的男人!真是看走了眼!
但此时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如今也不用入无渡海了,她命人调转船头,自己带玉扶去清理。
清洁术法再如何都比不上舒服的沐浴,尤其万俟兰更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此次出行的灵船更大,更豪华,连池子都有,玉扶被按着浸入狠狠地洗去那一身腥咸的海味。
玉扶乌黑的发在万俟兰的手中一缕一缕地梳着,舒适得打起了哈欠。
万俟兰将梳子放置一旁,身子仪态万千地一歪,问:“说吧,发生了什么?”
“是被男人骗了,抛弃了?”
玉扶摇头:“他不是有意抛下我。”
万俟兰挺身,染着丹蔻的纤指霎时重重点上了玉扶的脑门:“你简直为男人失心疯了,你都成什么样了?还说不是有意的?”
“即便不是有意的,没本事的男人留着过年吗?”
“你怎就没学到姐姐们的半点本事,长腿的男人遍地是,脸长得好的,满修界又不是没有,你吊一个身上算什么,嗯?”
玉扶捂着脑门,很受教地低着头,心里只敢偷偷地、小小反驳了一下,不是一个,应该算两个。
万俟兰长舒一口气,好受些地对玉扶抬了抬眼:“罢了,你先歇着吧,上岸后就与我回宗门,师姐们都担心你。”
玉扶点点头,又很快掀眼,眸中满是“那我还说不说发生了什么”的疑问。
她当然是想说,特别特别想说,说了,师姐就知道她真的不是有意被抛下,说不定还能帮她打探消息,可是,她太懂师姐们对已判死刑的男子态度了,她越主动提,息尘就越会被排斥。
万俟兰装作没有看见她的眼神,揉着额道:“哎,这海上行船真是适应不了,晕的很。”
“我也歇去了。”
玉扶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担心息尘,但是师姐也好重要的,她都头晕了。
她不是没良心的兔子,只能委屈息尘自己加油了,毕竟这种夺舍的事,旁人也很难帮上忙,而且息尘和阿裴应该算是两个打一个。
一定没问题的!
玉扶努力地将他们的厉害之处想了又想,安慰自己不要着急。
*
另一边,万俟兰甫一离开玉扶视线,头不晕了,腰也直了。
玉扶的心思太好懂,不管什么原因,阿扶现在不要去寻那人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