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禅珠烙下的金纹现给息尘看。
她能于魂阵中一直不受影响,禅珠功不可没,即便到现在,那一圈金纹还泛着湛湛的光。
息尘双手握住了玉扶的手,摇头:“阿扶,你来的正好。”
玉扶呆呆地张圆了唇,不解其意,总之,她应该是又没有做错,似乎在息尘这儿,她就没有错的时候,她心情因他的一句话,变得极快,她好想抱着他亲亲啊。
如此想,也如是在小息尘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怎么办呀,我好喜欢你。”
玉扶不懂有的师姐为什么能喜欢上好多人,她的心,只是一个不,是两个就已经好满了。
她无辜地眨眼,退开。
息尘就算变小了,呆样也一点也不减,颊面恰被她亲碰到的蛇鳞受惊似的动,肌肤也顷刻泅出透血的红。
好喜欢。
玉扶抿着唇地盯,一点点地从小模样的息尘身上看出成年的他来,或许因只是神识的显形,除去乍然见到的第一眼,之后都瞧不出可怜,眼神太平和,太成熟了,就像个小大人。
“你能变回来吗?”玉扶忍不住问,对着这样个小模样的息尘有色心,她会忍不住谴责自己的。
息尘轻轻摇了摇头:“阿扶,你该知道的,神魂的形态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当下力量的强弱。”
玉扶当然知道这一点,她修为退到化形的时候,神魂就很难维持着人形,可现在她可以轻易维持人形,也可以想变兔子就变兔子。
她还想着息尘应是后一种情况,现在看来并不是,而是真的变弱了。
所以是为什么呢?在她寻来之前,还发生了什么吗?她来的正好是可以做什么吗?
玉扶询问抬眼。
息尘解释:“这阵应是他专为夺舍我所备。”
“万魂为炼,每历一场此处人魂的生平,等同将我的魂被洗练一次,直到忘记来处,忘记名姓,忘记自己是何人。”
“他应知我不会轻易陷入大阵,妖王的魂便是诱饵。”
提起妖王,息尘眸色略暗淡,他该唤一声母亲的,可这一声,以往不曾唤出过,到如今,即便恢复那份记忆,也很难唤出。
他们母子之间有情亦无情,更多是觉拖累与亏欠的忏然,想来,若是没有他,妖王或会是另一个结局。
阿裴应也是这样想,从一开始,便是他率先追妖王的残魂入了魂阵。
魂阵不止有人魂,还有许多具有攻击性的妖魄。
但凡他的神魂有失,或者就此消亡在魂阵当中,妖躯的夺舍,便轻而易举。
阿裴若是心狠一些,便不该踏入魂阵。
可他踏入了,也令自己得到了恢复记忆的契机,那一刻,分割已久的妖性与人性莫名地圆融,一种本该是一体的舒畅之感传遍神魂的每一处。
然而,也因分割的太久,圆融一瞬,又被潜意识地排斥,掌控神魂的主意识调了个。
受攻击的影响,息尘的神魂一直在被削弱,但真正削弱他的是他在拯救魂阵中的人魂。
此些人魂不难与皇都的异象联系在一起,裴琅万事备全,已不再管此方百姓的死活,孤注一掷地要夺舍,一都百姓皆成了筹码。
玉扶听完,厌恶地皱眉,这赤、裸裸地拿捏佛修呢,好心肠的佛修哪里会见死不救!
对玉扶的愤慨,息尘只是笑,有阿扶来,接下来要破阵就简单上许多。
他腼腆地搭上玉扶的手。
玉扶腕上禅珠金纹霎时如遇到真正懂得用它的主人,金光更亮。
金光将他们的手紧紧裹在一起,玉扶见到息尘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面颊一点点地褪去稚嫩,身高不过几瞬,就拔得比她高。
这一刻,玉扶恍若又感到神魂交缠在一起的战栗,她的手指反握住息尘,摩挲着他的指缝,交握而入,讨价道:“你送我的,你现在都要回去了,算你欠我的吗?”
少女的唇瓣就凑在眼下,她是斤斤计较的兔子,可她计较的绝不仅仅是物品,她的眼里写满了欲与爱,她在向一个总是对情爱不够坦诚的佛修索爱、索欲。
他回握紧了玉扶的手,低着的眼,稠得要化成水的眸光不偏不倚地对着玉扶答应:“算。”
玉扶开怀,张开双臂勾住他亲,哺给他大团大团的灵息,技巧极高地勾住他的舌抵入。
一吻绵长,许久,玉扶才意犹未尽地松口,她使坏地咬着息尘的耳道:“你的功德要有我的一份。”
撩人的小兔,无风而心摇,息尘定了定心,方着手破阵,此阵最大的难点在于困在内的人魂太多,甚至还在通过某种途径在补入。
即便破开一两个阵点,外头守阵的裴琅不会没有准备,且如此做,也解放不了众多人魂。
他并不去破阵,而是准备于此阵中强开出通道,助人魂回魂。
佛宗有一禅法,可开往生通道。
然万法皆通,此阵中又大多是生魂,并不必往生,只需开一回魂通道即可。
他趺坐结莲花印,口中喃有玉扶听不懂的佛法,喃声并不大,可却犹如传播到了魂阵的各处。
很快,人魂聚集,有金色通道破阵而开。
通道非只一处,一旦有魂聚过多,他们便如受到指引一般,喃诵经文,继而又开金色通道。
完全偏离阵点的破阵,裴琅即便察觉也难以补救。
诸多妖魄围绕息尘阵外妖躯,冲撞凶剑。
裴琅怒及,他筹谋许久布下的阵法,竟不足以撑到将息尘的魂也给炼了,他不再贪心,也不再等待万无一失的夺舍,欲抢在息尘逃出魂阵之前夺走妖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