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过玉扶会害怕的,她是一只怂得只剩色胆的兔子,会害怕从息尘的躯体里醒来的他,也会被他的妖息吓到晕过去。
想是不喜他这一类的妖。
然,日渐的相处,她应是习惯了他的,也该早对他的妖躯有了料想。
故而,虽是突然被玉扶见到了尾巴,他也没有特别的紧张。
甚至在察觉她的得意忘形时,他是被取悦的。
但她不该一边夸着他漂亮,一边却害怕得不敢接受他。
说谎的兔子,实是令人恼怒。
他的蛇尾渐缩在后,眼眸也一点点变暗,他看得出玉扶还在害怕,垂着的眼睫每颤一下,就沾上些湿雾,可怜极了。
可就是这么可怜的小兔,总对他虚情假意。
毕竟是抢来的,容忍点也无妨。
但莫名的奇怪,他开始不愿接受这种容忍,他包容了她的一堆毛病,气性大,爱哭,爱装委屈,还胆小……
那她,怎么可以不回报他呢?
既不回报他,那就蹂躏她,让她清艳漂亮的小脸上流露出更可怜的神情。
裴息尘恶意地弯了唇,还没有化为人躯的蛇尾,尾巴尖缓慢地从身后靠近玉扶的脚腕。
然,玉扶对氛围的感知还没有迟钝到无所察的地步,阿裴发笑的样子,坏得明明白白。
玉扶懊恼吐出的“怕”字,可又觉得委屈,她本来就怕这一类冷冰冰滑溜溜的妖嘛,上来就让摸,她都没准备好。
她咬了下唇,对危险的本能让她做出了反应,她揪住了裴息尘的一片衣摆,委屈哒哒地抬眼:“你不要这么凶。”
“你方才还点头有一点喜欢我的。”
“我又不是不摸你,你尾巴尖那么过分,都要钻到我咯吱窝里了,还不让吓到一下吗?”
她声音实是怜弱可怜,可细听下,又不乏丝丝的嗔怨与责怪。
裴息尘忍不住乜她一眼,尾巴尖也似反思地停顿,然则,有没有钻到咯吱窝他能不知道吗?
顶多就是到腕肘。
但显然的,玉扶并没有说够,她开始为自己寻到理,胆气开始变壮:“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特意来给你送礼物了。”
“我准备了好些天,你却不在,我都没有生你气。”
其实是有生气的,只是等着等着睡着了,醒来就看到极刺激的一幕,到现在也确实都忘了生气这事。
可这并不影响她将此拿出来同阿裴讲理。
她表现出了自己的大度,她在等着阿裴表态,只要他问一下是什么礼物,她就会开心地翻出剑穗送给他。
他也再不能对她生气。
她抬着眼,期待地等着。
可好一会,裴息尘都没有给她回应,他只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打量着玉扶,他自然记得,是他让玉扶想明白了再来寻他修炼,本意中,有在等玉扶的表示,可以是礼物,也可以是旁的些什么讨好,他都能接受的。
然则,放到此刻被提及,他的心情还是很怪,没有被哄到的感觉,反而再次认清,贪心的兔子,没有真心,只想用他修炼。
明明是早已知晓的事实,也是他诱她的饵,可怎么得到回报,还是会生出不满足的感觉。
想要的,似乎不止是礼物?
罢了,一只小兔而已。
裴息尘的妖性惯来懒,不愿再多思索,垂落的手轻轻跳了一下,尾巴尖开始不情不愿地撤离,他决心不顺着玉扶,将她赶走睡觉。
可被揪住的衣袍,像是被扣了一下地更紧了。
玉扶眼中水光异常浓地抬眼看着他,她又退让了:“好吧,虽然等了你好久,但我真的一点也没有生你的气。”
“我现在准备好了,可以摸摸你的尾巴了。”
骗子,泪花都要晕成湖了,还说准备好了,尤其是强调的没生气,生怕人听不出她的委屈来。
裴息尘心中嫌弃,然见她摊开的手心,却是他的尾巴又兴奋了。
漂亮的小兔,手也又白又小,几乎可想,也就只能握住了他尾巴最尖端的一小段,再往下,要用双手,再是贴上来,才能圈住……
想着,他的尾巴尖已经超出控制,重新落到了玉扶的手心。
这次,尤为安定,没有乱动,只是微微地侧翻一下,尖簇矜持地勾起一点弧。
玉扶被吸引了,平心而论,阿裴的尾巴除去令人胆怯的粗-壮强悍外,真的很漂亮,粼粼的蓝,昏暗的光线也挡不住的华丽。
不刻意去想他的可怕,轻易就能被这份美丽吸引。
尤其是这无害的尾巴尖,可爱,尖细,乖巧,令人卸下心防地去感受它的贴近。
触感并不滑溜黏腻,而是冰凉清爽的,每一块鳞片都肉眼可见的玉润,而且,排布得极为紧密,形状上也越往尾尖越狭长。
裴息尘的尾巴尖被玉扶观察地盯着,喉间口干地发紧,三心二意的小兔,盯着他的尾巴都能眼睛发亮。
他原谅她起初的嫌弃了,胆小鬼总是要慢一点适应的。